28. 唐多令第一

听过了隔壁戏，大家一致决定饭后要出去运动运动，散散步，消消食，鸽子与我自然表示反对，可惜鸽子太小，哪怕在桌子上跳脚，差点都蹦到脸上了，大家也还是视而不见，至于我嘛，多半是因为太矮，一米六的身高混在一群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中间，连声音都被自然而然的淹没了。所以说嫉妒使人疯狂，绝望得发现自己鲜明的凹下去的我疯狂跳脚，你们修士精力都这么旺盛的吗，反对得精疲力尽又无可奈何得吐槽道，“还消什么食啊，这么大的个子，有点什么也早就消化了，根本不需要专门运动嘛，难道是因为长得高才爱动的？”不过这一众高大修士显然没听见我的呐喊，自顾自的便做出了决定，我今天才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直接民主，什么叫多数人对少数的暴政。临走前杨桢还贴心的拽走了在原地磨蹭的我，一贯奉行树倒猢狲散，个人顾个人这一朴素价值观的鸽子，早就抛下了与我的革命友谊溜得没了边，生动形象展现了什么叫君子与小人，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我与鸽子。不，我在心里呐喊，伸出了尔康手还是被拖了出去，并被贴心的放在了沈度的旁边，被迫享受了一次众心捧月。叛徒，虽然在心里被骂了千百遍，毛糙皮厚的鸽子也不过多打了几个喷嚏，一面哼着小曲，一面晃晃悠悠的飞了回去。

走出酒店便一头跌进了夜色的繁华里，白天的车水马龙在夜晚也丝毫不减，更添上了一份华灯初上的朦胧。沿着街道一路走远处的霓虹在黑暗里招摇，给寂寞的夜晚染上了一层妖娆。路上各色的云车也早已切换到了晚间模式，和人间的车相比道界的云车因为并不靠轮子行动可以悬浮在空中，说是悬浮在半空，其实更像是磁悬浮，离地还不过半米，只有薄薄的一层，坐在车上时倒是不觉得，站在外面看才发现原来云车这么矮，“那是当然，天空虽然广阔，也不是毫无章法的，平时云车只能贴地运行，不允许随意乱飞，更高的天空是留给旅行者和守护者的。”沈粲解释道。云车的形状也很多样，有传统的四方形，，比如公交车就以传统型居多，只有一些观光路线上会出现一些比较特别的车型，有普通的马车形，圆形，甚至三角形等，主打的就是一个出乎意料，不过公交车毕竟还是以惠民为主虽然在形状上有所创新，终归还是遵循了量大能装的优良传统，真花里胡哨还得看私家车，比如前面就有一辆白色蛇形的云车正在路上疾驰。身后还有一辆红色宝塔车紧随其后，好一个白蛇传，法海看了都要鼓掌；旁边一个梅姑妈带着维勒正慢悠悠的游览街道，一摇一晃的好像快散架了一样，急得后面变装版跳跳虎都快跳上天，一不留神差点亲了上去，隔壁又窜出一只唐老鸭本着天下鸭鸭一家亲的原则特地前来嘲讽，摁着喇叭发出嘎嘎的嘲讽，向卡了口浓痰似的，却没注意对向过来的阿笨猫和大脸猫正不期而遇，差点撞个半死，唐老鸭刚想摇下车窗来个恶人先告状，不料门一开，两只猫车上下来一串葫芦兄弟，只好吓得一溜烟跑了。我们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直到乌鸦交警赶来执法，把沮丧的唐老鸭捉了回去，这才散开。穿过中心拱园，两旁迷榖树上集聚着会发光的虫子，为昏暗的前路洒下些许的光明，树上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隐藏在叶片下暗中观察着什么，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只蝙蝠，我被吓了一跳，不觉叫出声来，那只顽皮的蝙蝠看见我的窘态还调皮的眨了眨眼，挺起胸膛，漏出了那一抹不胜凉风的银光。我指着它问了沈度，这才知道那蝙蝠竟然是警察，潜伏在迷榖树上主要是为了设岗执勤，并且这位黑夜的守护者，居然还有照相的功能，不但可以光速出警，还可以充当摄像头，记录下超速和街头闹市的情况，附带的人脸识别功能没运行几天，刚才逆行逃逸的唐老鸭就是被它揪出来的。穿过中心花园沿着路牌一路走前面居然是海边，阳光照耀在海面上折射出点点鳞光，这是鲲鹏给予的馈赠。

“不是说这里是鲲鹏中心看不见海吗？”我问道。

“确实看不见海，不过劦埪可以切割空间，是它们把海洋搬过来的，让每一个城市都能看见大海，”杨桢道。

看着面前汹涌上下翻飞的海浪，我不禁发出感叹，“这鸟这么大，飞得也不快啊，”一旁的沈度却摇头介绍道“并不是，鲲鹏虽然很大，但却并不笨重，速度少说也有三万公里每小时，换算成科学的数字大概是24.5马赫左右，这个速度已经超过了第一宇宙速度即运载火箭入轨的基础速度，这还是在有空气的阻力下的速度，离开人界后，鲲鹏的速度更是能达到34马赫，远超第二宇宙速度。当然因为现在还在搭载阶段，速度没有这么快，也有一千公里每小时了，之所以让你觉得速度不快，是因为大晚上的，用海洋作为参照物，所以相对速度较小你看不出来。”

“这样啊，可是为什么这么大一个都市在鲲鹏背上，居然不会被吹飞，它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会的，因为城市的其实不是直接建在鲲鹏的背上，而是包裹在阵法中，悬浮停在它背上，就像刚才道路上的云车一样。当它飞起来的时候，阵法会裹挟着城市一起运动，由于速度和方向一致，才会显得相对静止。如果没有阵法的保护，凡人与修士赖以生存的空气，水，食物，灵气等种种必需品将会顷刻间暴露在宇宙射线下，荡然无存。”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仿佛上了一节物理课似的。

看过了海，一行人往回走，不宽的街道上几声嗡嗡声呼啸而过，在夜色下炸裂开来，在静谧到只有翻腾的海浪声下显得格外刺耳，几个骑着摩托快车的人，从眼前风一般的穿过，只留下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喊和机器的轰鸣声，以及一堆乌黑云气，全然不顾众人的抗议。果然不论哪个时代都有鬼火少年们登场，我和陆平之捂着耳朵，终于知道梅雨季是怎么来的了，“都怪你们这群鬼火少年在天上飙摩托，害得废云脏气飘得到处都是，不但挡住了太阳，还让我们下了多少的酸雨啊，黄梅天连裤子都晾不干，”我恶狠狠想道。

众人也流露出不满的神情，连沈度都皱着眉，米钟更是直接抱怨道，“多危险啊，洪渐衙门也不管管，每次这个时候，都有这种不要命的人开着摩托炸街，又吵又危险。关键是你不要命就算了，还威胁到了其他人生命，这简直就是马路杀手，定时炸弹嘛。”

“没办法，小航毕竟是通衢门派，各界各国往来频繁，到处都有不同物种，不同年纪的人，喜欢这种风驰电掣感觉，热爱标新立异的也不少，”朱芾两手一摊表示没辙。

“那也不能放弃管控啊，你县衙门不管，谁来管？指望那一帮牛鬼蛇神，地痞无赖自我约束？得了吧，基层治理才是政治的关键，这可不是小事，小航可是在和邪修抗争的前沿，万一混进来几个邪修怎么办？这是衙门的失职，”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极了，可惜大家都还只是些愤青，问题谁都能发现，怎么解决才是能力，而这些乳臭未干的孩子最缺的就是能力了。

回来到中心公园时，正撞见这里的夜市开场，小摊贩正忙着之摊架棚，生活的气息一如既往，就连如不的迷榖树都被灯串起来做了一把气氛组，树叶下黑夜的守护者也忍不住拿了一把烤串大吃大嚼，真香啊，我使劲吸了吸鼻子，一阵幸福的泪水从嘴里流出，可惜大家才被鬼火少年怎么一弄，都对这种小孩的吃食没有什么兴趣，便都回去了，只有沈度为了防止我迷路还愿意陪着，我盘算着总算有人付钱了，便高兴得手舞足蹈，一头扎进了夜市里。

夜市人声鼎沸，各家都在争抢客源，这边正吆喝着烤肉，那边就在卖水果，前一间还是冰淇淋，后一间就是薯条摊了。我穿梭在大大小小的摊位间看得眼花缭乱，这里不仅有人间常见的炸鸡奶茶麻辣烫等小摊，也有一些诸如街头牛排披萨啤酒馆之类的高档店铺，还有一些道界特有的美食，比如鹊山风味的祝余炒鸡蛋，据说吃了可以一日不饥，又因为离土即枯的特性，便有商家为了表示自己卖的不是韭菜就把祝余连根带土装进箱子里，开摊时放在外面不但可以充门面也可以展示食材的真实与新鲜；一家西洲人开的海鲜店里专卖一些稀奇古怪的乡下食材，比如长着翅膀的文鳐用来清蒸，有着鲤鱼的鲜美，却没有其腥味；一只红烧儵鱼里能数出三条尾巴，六只脚，还有四个鸡头，虽然叫鱼却有着鸡的模样，自然也有着鸡的鲜美和鱼的嫩滑，一只就能养活一大家，堪称性价比之首；如果吃腻了还可以来一碗乌梅横公鱼汤，据说它平时生活在冷水中，昼伏夜出，夜晚才会游到近海，用灯一照一个火红的关公披着铠甲跃然眼前，因此才有化人的传说，不过它虽然不会化人，盔甲倒是有的，不但鳞片极其坚硬，肉质也很难煮熟，只能用乌梅才得以点化。我身为一个两浙人自然是甜食党，尤其喜欢喝仑者山产的白汁汽水，清甜甘洌，喝一口一天的疲惫便一扫而空。就这样，一手拿着芝士丹木果，一手捧着枥木飞饼，眼看前面冰糖文茎葫芦又马上窜过去，嚷嚷着要买，一路下来瘦了一圈。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不免发出些感叹，“这么多人，他们都是修士吗？”

“不是的，这里多半是凡人，”

“凡人？可这里不是道界吗？”

“是的，道界虽然多修士，但比例其实很低，白丁与修士比例大概是1000比1，分布也不均匀。一般来说富裕的洲修士比较多，这其中中洲最多，东洲，西洲次之。各洲内部也有很大的差异，其中小航因为联通两界，修士比例较大，大约有三百万，算是比较多的了。”“那道界有多少人？”开启了好奇宝宝模式的我问道。

“大约100亿吧”沈度漫不经心地表示。

“100亿，”我惊掉了下巴，

“对呀，这是算上了妖族魂修的总人口，实际其实没有这么多，但也有八九十亿了。”“这么多人养的活嘛，”

“当然可以道界的科技水平又不低，而且灵气充足动植物生长都很好，人的寿命至少能达到200岁。”

难怪大家都想修仙啊。

“我至今还是不太明白，修士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修士的起源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一直以来，关于修士的起源，学术界一直争论不休，至今仍未有完美的解释，因此我也只能浅显为你做一个笼统的概述。道界的历史其实很短，但修士的历史却很长。不可否认的是修士自古便与凡人一同生活在人间，太平道并不是修士最初的起源。”

说着还递给我一本精致的古书，上面用篆文写着一行小字“问道阁钩沉”。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打开，一阵金光和云气自纸上发出，堆积在空中形成了一片云雾，几乎要闪瞎了我的狗眼。两条巨龙伴随着祥云，呼啸着自纸上跃出，交相腾空，飞入云雾间，嬉戏打闹，好不惬意，这难道是开出金色传说了？两条龙便挟着云气，回到书里不见了，这难道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我满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的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打开便有两道云柱凭空出现，云柱上盘旋的赫然就是那两条腾空而出的巨龙，此时也栖身在大木里，昂着头，大张其嘴，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却在不经意间冲着我调皮的眨了眨眼。我一晃神，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害得我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据书所载：自混沌化清，天地初立，万物即有灵，灵气者天地之精气也，荡荡乎山海，飘飘乎天地，以其渺渺，不能成形；及至阴阳分野，大道以建，清浮浊沉，灵气遂得其形，润乎天地，万物始生。生灵既现，惟其蒙昧，无论灵气，故虽知其在而不知其用，虽知其盈而不知其惠也。

迨至生灵初长，始能操纵，遂生灵智，化灵为用，是称灵力，遂分天地为三，其至阳者为天，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