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蓬城旧事
十三年前，蓬城。
尚在金丹期的魏邱恒跪在临渊面前，求他去蓬城南边的父母，临渊看着北门前的妖兽拒绝了他的请求。
北门前是即将突破合体期的妖王，一旦临渊离开，北门必定失守，城内百姓将难以幸存。
修真界除了扶光门这样远离世俗的宗门，还有魏家这样护一城平安，也受凡人供奉的世家。
在这次妖兽来袭之前，魏邱恒是蓬城天赋出身都最为拔尖的年轻修士，一直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纵然是面对谭星照这样的天才，魏邱恒依旧张扬。
可这场战争把一切都打碎了。
魏家向其他宗门和世家求救，扶光门派来了战力最强的临渊剑仙，带着宗门内较为出众的弟子来支援。
原以为能轻易解决，可临渊来了之后，妖王现身了。
妖王在北门牵制住临渊，兽潮从南门袭击蓬城，魏家修为在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尽数去南门抵抗兽潮，对上凶兽九婴，无一幸存。
战争终于结束，魏家只剩下了魏邱恒和一些门徒。
之后各宗门也派人协助魏邱恒重振家族，守住蓬城，可半年之后，魏邱恒失踪了。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就是如今了。
临渊看着他眼中的恨意，没有说话。
魏邱恒却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吐了个干净，北沟镇竟然不是第一个被他们用轮回镜祸害的镇子，之前先前他们没这么大胆子，轮回镜碎片力量也有限，他们至多能使用七天。
出于报复心理，魏邱恒讲得事无巨细，直到头领和其余三个魔修的表情从愤怒转化为麻木，终于将他们的路线讲了个一清二楚，而临渊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顾琉羽还是第一次见到临渊做出这么大的表情。
最终严长老叹了口气：“临峰主，即便是你，怕也保不住他的命了。”
临渊道：“可他是魏家唯一的后人。”
严长老语气沉重：“且不说功是功过是过，十数个村镇啊，就算以魏家之功，也难以抵消他的恶行。”
临渊沉默了。
魏邱恒再次大笑，随后周身爆发出一阵黑气，然而刑堂有扶光门弟子时刻防备，魏邱恒的自爆只葬送了他自己的性命。
临渊闭了闭眼，向掌门告罪一声，先行离开了。
牧清越追了出去，顾琉羽正纠结自己要不要也跟出去的时候，掌门叫住了她和苏韵罗玉心三人。
掌门及各峰峰主长老仔细询问了她们在北沟镇的事，尤其是破轮回镜的细节。
苏韵和罗玉心默契地替顾琉羽掩饰，苏韵自称在苍山藏书阁见过轮回镜的记载，方才认出轮回镜，并提供了破解之法。
这说法在季柏舟的一句“天意”中盖棺定论，而顾琉羽扮鬼还装望宿峰弟子的“壮举”却没能。
屋里一群见多识广的前辈也没控制住表情，好在关翎及时反应过来，说：“不愧是夕岚的女儿……”
这么一说突然合理了起来呢。
经此一遭，顾琉羽讲自己引天雷劈轮回镜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今天的仙丹是榴莲味的真好吃”。
倒是关翎不淡定了，催着众人把话说完，就拉着三人回了万归峰。
她先是拉着顾琉羽把脉，确认她并无大碍，又扯着自己爱徒检查，一边检查一边骂魔修怎么能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和卦师，最后给苏韵检查完，还没忘记交待罗玉心下次记得涂毒。
顾琉羽：……
关翎面上浮现回忆之色：“说起来，往银针上涂毒的法子，还是夕岚帮我想到的呢。”
顾琉羽惊呆了，在她的记忆中，她的母亲是个强大可靠又温柔的女修啊。
关翎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乐了：“你是不知道，你娘生你之前啊，掌门看到她都头疼，你以为她‘符修第一人’的名号是怎么来的，那可是她打出来的。”
多的关翎不肯说了，说等顾夕岚回来后亲自给她讲，若是不讲，她就当着顾夕岚的面讲。
想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顾琉羽也不好央着别人揭自己母亲的短，只能先按下好奇心。
离开后顾琉羽问秦书，秦书无奈道：“你十岁之前我一直在沉睡，我怎么知道。”
顾琉羽道：“怪不得我之前问我小时候的事，你避而不谈。”
秦书却突然想到：“你小时候不会也是个摆子吧。”
顾琉羽：“嗯……倒也没有特别摆。”
秦书：“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灵魂分离会影响性情，我不知道你是个摆子，我更没想到只带走了你摆的那部分，那天我听到一阵急切的呼唤……”
顾琉羽翻了个白眼，脑动把秦书屏蔽了。
回到凌云峰，来迎接她的居然是叶婧妍。
她在脑海里和秦书说：“果然，叶婧妍也结丹了。”
先前关翎发现她中了同心蛊，顾琉羽就怀疑叶婧妍，但当年她陷入幻觉时，同行的还有当地的散修，关翎更怀疑散修，而顾琉羽我没有证据，便没有说。
如今叶婧妍的筑基结丹的时间都和她差不多，更确定了她的猜想。
顾琉羽向叶婧妍回礼：“师妹也结丹了啊，恭喜师妹。”
叶婧妍神态自若：“也要恭喜师姐，师尊在等你呢。”
顾琉羽来到临渊的房间，行礼过后，临渊开门见山，问起她们在北沟镇的经历。
顾琉羽将在刑堂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听到顾琉羽引天雷劈轮回镜，临渊也蹙眉道：“以后千万不可再如此冒险，苏韵是卦师，又比你了解轮回镜，哪里就轮得到你去拼命了。”
顾琉羽老实应下，临渊又提醒道：“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再跑一趟，被害村镇太多，宗门会派人去查看一番，你去过北沟镇，必然会安排你随队，我会让你们师兄妹三人同去，万事有清越在前顶着，你不要冒险。”
顾琉羽再次保证一定老实，临渊问了她身体状况，便让她回去了。
实话说顾琉羽挺意外的，这还是临渊第一次这么交待她。
“我搞的事情真的有这么大？连临渊都被我吓到了？”顾琉羽跟秦书吐槽。
秦书道：“你说呢？你没看关翎吓成什么样吗？你知不知道修士雷劫有多凶险，当初苏韵结丹十拿九稳，季柏舟也一直守着，你还拿雷劫涮着玩儿，能活真算你命大。”
“都修仙了怎么还这么脆……”
“那是天道！天道你懂不懂！”
回到房间，顾琉羽摸摸翠微的脑袋，翠微睁开眼睛蹭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