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先吃饭,还是先睡觉,这是一个问题。
高中,最缺觉的年纪。
晚饭时间,叶知行吃着吃着,头差点埋进食堂的面碗里。
忽地,听见一记天外飞音。
“给我一个解释。”
谁?谁在跟她说话?
叶知行睁开眼,对面空无一人。
没人跟她说话。
她继续吃面,头也跟着越来越低。
闻炀本来是过来问责的。
他准备了一套说辞。
但现在这个局面,他来之前没有料到。
——叶知行被他喊醒后睁开眼,看了几眼对面的空座,完全看不到旁边的他,确认对面没人后,她吃了一口面,越嚼越慢,又回到了入定状态。
眼瞅着她的脸即将栽进碗里,闻炀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下巴。
这一托,指腹触碰到柔软的脸颊肉。
他以为这样她总该醒了。
但叶知行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竟然能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睡。
真是离谱。
有人路过,瞄了这边一眼又一眼。
……丢人。
闻炀单手撑在桌上,默默捂住上半张脸。
完美掩饰了什么叫掩耳盗铃。
叶知行在睡梦中听见一片哗然声。
食堂能有什么动静。
大概是出新菜了吧。
最猛的那阵困劲过了,她昏昏沉沉地醒过来,觉得脖子有点酸。
叶知行伸了个懒腰,紧接着看到一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坐在她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半天了。”闻炀抽回手,转动酸软的手腕。
“你找我有事?”
“当然。”他冷笑两声,“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吗?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
刚开机的大脑转不利索,叶知行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补习的事。
补习就补习,说得那么暧昧。
真是丈育人设不倒。
附近座位上的学生纷纷抬头朝她们这边望了过来。
叶知行:“……”
她觉得她的脸都被闻炀丢光了。
“走走走,去外面跟你说。”
她把剩下的最后一点面汤倒了,餐具回收,低头小跑,示意闻炀跟上。
他慢吞吞地走在她身后。
从食堂侧门出来,逆着人流,走到一处静僻角落。
“为什么找别人帮我补习?”闻炀停下来,没素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块,小石块顺着下坡咕噜咕噜地滚远。
叶知行耐心解释:“赵钺的成绩比我好,而且他特别会教人,比我有耐心。”
她说的全是实话。
叶知行这个人性子急,而且特别偏科,教她亲弟英语的时候教不了几分钟就急眼,大骂对方为什么像猪一样听不懂人话,气得叶小弟跟妈妈告状。
闻炀直直看着她。
“可是答应我的人是你。”
叶知行抱着双臂,跳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发出班主任同款质问:“你到底学不学?”
“只要真心想学,在哪里都能学。”
她眯起一双眼睛,用严苛的视线捕捉并审判他的一切反应。
“你之前说你要改过自新,让我帮忙给你补习的话,都是在骗我吧?”
闻炀:“……”
“嗯?”叶知行没听清他说什么。
闻炀面无表情地复述:“我学。”
“不过我不要他教。”
“随便你,你愿意学就行。”她没想太多,敷衍道:“好好学习才会有出息,将来考个好大学。”
夕阳下,火烧云层层铺展,整片天空被落日染成热烈的绯红色。
晚上七点有晚自习,最近学校里的新政策要求走读生也要上自习课。
两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你小名叫maimai?哪个mai?”闻炀忽然问。
叶知行诧异地抬眼:“唔,麦子的麦。”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你朋友说的。”
赵钺?
她想不通赵钺跟他说这个干嘛。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可能他大嘴巴吧。”闻炀语气轻飘飘。
叶知行在心里腹诽,赵钺居然把她的隐私拿出去说,明明以前嘴挺严一人,怎么变了。
“他……还说我什么了?”
闻炀默了默,“说你是江城人。”
江城是本省的省会城市,各路大学云集,上至985211,下至大专,应有应有。
“所以你以后会考江城的大学吗?”
“当然了,我爸我妈还有我弟都在江城,能考回去肯定要回去。”
叶知行是个超级妈宝女,无敌恋家。
她抬头望天,惆怅道:“不过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到时候会怎么样也说不准。”
“知道了。”
他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夕阳将地上的两道影子拉长,渐行渐远。
*
江城,CBD区。
整间工作室以纯白色为背景,大面积的弧形墙面和玻璃隔断在视觉上拓宽了空间,极简冷调的设计风格凸显质感。
全景落地玻璃前,有人在徘徊。
叶知行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时间。
说好两个人一起来找闻炀求情,应桃竟然迟到了。
“姐妹我也不想迟到的,但是前头出事故堵车了,交警在前面处理呢。”应桃给她打电话解释道。
叶知行揉了揉眉心。
“你还要多久?”
“不好说,你先帮我应付着,我尽快。”
“……”叶知行被她气得实在是没招了。
时间倒流,回到前几天的下午。
叶知行边上班边摸鱼,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给闻炀发消息。
叶知行:【老同学,能约你见个面吗?】
叶知行:【哈哈哈关于相亲的事真是抱歉了,想当面跟你聊一下】
过了一个小时。
闻炀终于回复:【可以。】
好冷淡的两个字。
叶知行在小红书上收藏了n家本地餐厅的帖子,切换软件,正准备问他想吃哪家。
下一秒,一条未读消息跳入眼眸。
【到我办公室聊吧。】
叶知行看到这个熟悉的句式,以为又是她领导给她发的消息。
一时间,呼吸都急促了。
看仔细后,哦,是闻炀发来的。
他把时间和地点一起发了过来。
标点符号俱全,格式标准。
叶知行一眼扫过去,还以为哪位hr给她发面试通知呢。
她打开手机自带的日历,查到那天正好是周六。什么烂公司周六还上班,简直把员工当拉磨的驴使。
同为打工人,叶知行完全可以理解闻炀的不容易,公司不给放假,就别怪员工拿上班时间处理私事。
她回闻炀:【好的好的,咱们到时候见[玫瑰][玫瑰]】
天公不作美。
周六这天刚好下大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