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旧世界第十一天
旧世界第十一天
“退后!”
燕洄一把抓住祁铮的手臂,暴退几步。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砖已经彻底溶解出一个直径近一米的黑洞。
祁铮见状低咒一声,这一退,将他们和安全通道的那扇门彻底断开,被溶解的面积迅速扩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巨大裂隙。
头顶天花板上凝聚起来的透明酸液,藕断丝连般地悬在半空,根根粘稠长丝像是蛛丝一样,吊着凝聚成饱满液滴的酸液。
这些液滴悬浮在离地一米多的空中,应急灯的红光折射在上面,微微颤动着,像一颗颗畸形的水珠。
祁铮微微皱眉,心底泛起一丝发毛的寒意。
下一秒,这些水珠开始拉扯、变形,像是在重新塑形成一个轮廓——
一个人形。
但它没有五官。
它的脸像一面永远在流动的镜子,不断有酸液流过。
而在那片脸的正中央,有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的边缘泛出暗红色,像是被强酸灼烧过的肉,完全张开后,竟是一双眼珠藏在其后,撑大得仿佛要脱出眼眶!
那双眼睛死死地打量着下方的两人,缓慢转动着头颅,像是在分辨着什么。
祁铮手心里冒出丝丝冷汗,摒住了呼吸——
怎么会是它?!
这分明是他们曾在前世灾变后期遇到过的蚀女!
灾变后期,蚀女的存在早已让所有幸存者闻风丧胆,和其余八个顶级异变者登顶“红名单”,意味着任何幸存者只要遇上红名单上的任何一个异变者,都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蚀女一人融蚀了一整座幸存者基地的名声在外,饶是他们当时活了下来,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更不说就在遭遇蚀女之后,他们还未来得及喘息片刻,就被叛军追上俘获,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现在,它看起来尚未习惯自己的新状态,整个形态远没有前世所见那般稳定。
也对,毕竟现在才是灾变的初期,哪怕是蚀女,也需要时间成长,眼下是最容易遏制它的阶段。
祁铮脑海里飞快闪过数个念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燕洄的异常。
燕洄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天花板上匍匐蠕动的异变者,浅灰色瞳仁里翻涌着暴戾,一丝果断决绝的杀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只要在这里,解决这个异变者,从源头上结果当初导致他们无比虚弱、被叛军俘获的导火线,祁铮就不会被抓走,噩梦就不会开始。
他的手挪到腰间,按在枪上。
前世他们对付蚀女颇为困难的一大原因,就在于蚀女全身都被酸液包裹,子弹、刀斧、任何武器都无法近身,即便射中也会被酸液腐蚀,伤不了蚀女分毫。
唯一的破绽,是它仅仅在酸液流动时,随机露出一小片无法被酸液覆盖到的躯壳,只有那片身体部位被击中,才会真真切切地对蚀女造成伤害。
当年的蚀女稳定、强大,他们尝试了无数次才艰难击退,但眼下的蚀女,才刚刚诞生。
它脆弱、紊乱、酸液堆积流淌过全身,却无法形成密不透风的保护盔甲。
他能击中它。
燕洄脑海中闪过电光火石般的念头,蓦地拔出腰间的枪。
“它全身都是强酸!武器子弹击中酸液就会被溶蚀,伤害不了它,只会激怒它!”祁铮余光察觉到燕洄的动作,立即扭头开口警告。
几乎是同时,蚀女那双怖人的眼仁注意到了祁铮脖颈间露出的IC卡。
深蓝流线盾面的中央,三圈亮橙色的点线环,层层包裹着青白相间的立体菱塔纹饰——是中铭卫安的标志。
——每个白塔研究员的制服上都同时有白塔和中铭卫安的标志。
蚀女的眼瞳乍然瞪大、变得猩红,撑得眼隙都微微裂开,流下点点血痕。
它身形暴动,裹挟着漫天粘稠的酸丝,径直网向祁铮!
“小心!”
燕洄瞳孔一缩,拽了祁铮一把,两人同时滚向侧面。
几乎是同一瞬,酸液重重砸在刚才站立的地砖上,“滋啦”一声爆响,白烟窜起。
焦黑的熔蚀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转眼就溶出一个坑洞,坑洞的边缘冒着泡,水泥腻子扑簌簌地直往下塌。
蚀女双脚沾地的瞬间,上半身像是重新化作流淌的酸浆,缓慢地试图覆盖住全身。
“砰砰!”
燕洄本能朝着蚀女未被酸浆覆盖保护到的身躯部位开枪!
击中了!
被酸液包裹的浅粉血液淅淅沥沥淌下,滴在地上烧出一片小坑,空气中满是呛人的酸化焦熔味。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它,那张流动的脸猛地转过来,嵌在酸液里的眼珠死死盯住燕洄,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像金属刮过玻璃。
它整个人犹如化作半流动的酸浆,贴着地面涌过来,所过之处地砖层层融化,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沟壑。
祁铮和燕洄同时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嗞——”
飞溅的酸液浇在身侧墙面上,表层腻子瞬间起泡、剥落,竟是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板面!
祁铮诧异地扭头一看——这是一扇和墙壁齐平的气密门,隐藏得极好,若不是酸液腐蚀了伪装,根本看不出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疾手快地扯出颈间的IC卡,一把按在门锁感应区。
“嘀嘀——”
绿灯亮起,气密门“嗤”地弹开一条缝。
“进去!”
他一把将燕洄推进门内,反手飞快按下关门键。
几乎是气密门合上的同时,蚀女撞在门上,闷响震得整面墙都在抖。
酸液顺着门缝渗进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