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玉佩
沈照雪听到这话,看向自己的手,就见掌心已然红透,唯余指尖还泛着白,红白相衬的格外刺眼。
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轻轻吸了口冷气后,转眼对着还在担心她的江映寒笑道:
“没多大事,不过还是谢谢夫君关心。”
下一瞬,她的手腕又被他牵了过去,他用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掌心的红痕,随着他的动作,沈照雪只觉细密的痒意自心间漫开,让她没忍住缩了缩手指。
然,他却并无所动,只是微微垂下眉眼,轻轻地往她掌心吹气。
她猛地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举动,全身像是快煮沸的水似的,让她浑身都红透了,她左右看看,见除江修远外其他人都眼神乱瞟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时,更是羞愤不已。
沈照雪见挣扎无效,凑过去小声说:
“你这演的有些过了!”
“幼时跌疼后,曾有人替我吹吹伤口还问我疼不疼,不过后来那人便人间蒸发了,所以眼下,你还疼不疼?”
头顶传来江映寒独有的嗓音,清冽如山间灵泉,令人舒适。
沈照雪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地与他目光撞在一起,她很快撇过眼,收回自己的手,清了清嗓子道:
“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而且我都说了不疼,你还凑过来吹。”
她语气中似有些不耐。
“因为见你疼到不敢吭声的样子,与我幼时一样,都是硬抗着,半句也不说。”
江映寒坐直身子,语调似乎飘的很远很远,轻轻的,带着些许怀念。
沈照雪听后眨了眨眼,看向江映寒的眼中带着些许心疼但很快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说这个,我正好要去一个地方,你要一起来吗?”
她重新扬起了笑容,语气如初,似乎没生气,而是带着疑惑问他。
“什么?去哪里?”
江映寒从回忆里抽身,侧头看她,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深情。
沈照雪没回答他,只是站起身来,对着首上仍就淡定的沈修远行了蹲安礼。
“父亲,女儿想去母亲的院子一趟寻个东西,不知父亲可让?”
她语气坦荡又热忱,大大方方的样子把江映寒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照雪听到动静看向他,就见对方对着她摇摇头,还跟她对口型让她坐过来。
她表示不解地回看过去时,沈修远开口了。
“想去就去,找完记得把东西放回原地。”
沈修远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任何人进他亡妻的院子都会同意。
她心里自然涌起一丝对母亲遭遇所感到的不甘,但还是笑嘻嘻地应了声好,看着对自己母亲毫无一丝情绪起伏的沈修远,沈照雪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沈照雪深吸一口气,跳着转过身,扬手示意着江映寒快跟上后,就自顾自的带着晚禾出了前厅。
几人出了前厅后的不多时,沈照雪就听到身侧传来江映寒困惑且小声的话语:
“为何你敢在你父亲提起你母亲?”
沈照雪摊了摊手,一副没什么要紧的模样说道:
“我还以为啥事,我父亲从来都不避讳任何人讨论有关我母亲,除了进我母亲曾经住的院子有要求或者是限制人进入外也没什么,与你说起我母亲无非就是要跟你套近乎罢了,或许我母亲在他心里并不重要。”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语音咬的极轻,又隐隐带着些许失望,但看向他时永远带着一副充满希望的笑眼。
可江映寒听看她的话,却想起方才在首上沈照雪说起她母亲时,沈修远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慢慢漫上一丝失神又飞快掠过,恢复如常,很快抿了抿碗中的茶水。
这也不像沈照雪口中那个对亡妻冷淡的没有感情之人。
他侧头望着侃侃而谈的沈照雪,想了想还是不说了,说出来又能代表什么?
沈照雪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反而是兴致勃勃的跟他分享着这宅邸的一草一木,仿佛刚刚那个与她吐槽父亲的少女变成了叽叽喳喳,与他分享花草树木的小燕子。
这让他更加不忍心说。
两人走着走着,直到走近距离府门不远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沈照雪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
“这院子离府门那么近吗?”
江映寒指了指这院子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府门,从这里还能隐隐看到外头人来人往的人群。
沈照雪听了他的话,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近就对了,这样我们找完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她笑盈盈地回答着他的话语,边顺手推开了院子的大门后转身见江映寒也想跟进去,忙伸手拦着,对上他狐疑的目光,笑着回答: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和晚禾进去就行了,我很快就出来。”
江映寒听后眼中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停住迈过去的步子,微微颔首。
“有情况可叫我。”
他语气中带着点儿不放心。
“放心好了,这可是我母亲住的院子,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沈照雪像是为了让他放心般,还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仰着头向他保证。
江映寒被她举动逗得唇角都上扬了起来,只是在沈照雪满意地进去时,神色渐渐变为了不甘。
而沈照雪只是走了进去,见院中无杂草落叶,还收拾的干干净净,要不是沈照雪知道母亲已走,怕是真要以为她还在。
她扫了院内几眼,脑中慢慢浮现出与母亲在此处的时光,那时候的时光可真短暂。
沈照雪低头敛去神色,再抬起头时,又变成一副欢快的模样。
她带着晚禾径直走向屋前,轻轻推开门时,就闻到里头漫着母亲最喜欢的香料,屋内所有的陈设都维持着母亲生前的样子,一点灰尘都没有,就连窗台上母亲最喜爱的萱草依旧开的最艳。
物件器具都没有变,仿佛屋中人只是出门游玩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似的。
她看着这里的一切,情绪如同海浪般企图将她淹没。
“少夫人,咱是要寻什么东西?”
晚禾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她环顾一眼四周后,对晚禾说道:
“找母亲当年的玉佩,我忽然很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