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徐宛姗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头对何佳说：“佳佳，今晚你陪我一起睡吧？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坐在她对面的何佳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应道：“好啊，今天你说了算。”

何佳决定必要时棒打鸳鸯，特意将话题引到张序禾身上，问他：“一起吗？”

何佳做事不会没有分寸，高端典雅的餐厅不去，中西式名厨不叫，偏偏喊他这个未来同事来做饭，定是看出什么了。

张序禾确信要是他现在敢答应，何佳必不会让他再有可乘之机，下次就别想进这个门。他那句“都是你爱吃的”说得这么明显，想必何佳都听到了。

他声音平稳：“你们聊，我今天的任务已完成，佳姐，那我先走了。”

出门迅速，回马枪也来得快，张序禾回头：“徐宛姗，不送客吗？”

没等徐宛姗开口，何佳就先替她回绝：“慢走不送，口罩墨镜记得戴好，不要被拍到！”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张序禾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戴上全部装备，然后迈步离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了几下，他想：她的心也会怦怦跳吗？

洗漱完后，徐宛姗和何佳换了睡衣，并肩躺在床上。关掉头顶的吊灯，只留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徐宛姗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坦白。”

何佳侧过脸来看她，目光柔软而专注：“什么事？你说，我听。”

徐宛姗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好给自己定定神：“我和张序禾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

何佳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会儿……我们互相有点喜欢，但是从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徐宛姗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一些遥远的美好，但那弧度很快就收回了，“他跟我表白过，可我拒绝了。因为我父亲逼我联姻，我不同意，他就把我关在家里。”

徐宛姗的手指停住了，攥紧了被单的一角。

“后面我没有办法……又或者，是我自己也想放弃这段感情吧，于是我抛下了他。”

何佳心里咯噔一下，这些蛛丝马迹，这不就对上了吗？那天饭局的误会，还有后来去接徐宛姗时在门口听的“婚”“爱”争执声，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果然不简单。

何佳小心地问：“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徐宛姗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动作懒洋洋的，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松弛还是假松弛：“我啊……现在对他没什么想法。过去了六年，谁还会念念不忘啊。我和他顶多就是同事、朋友的关系。”

徐宛姗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侧头探究地看向何佳：“八卦一下，那你和陈方白呢？感觉……他有点喜欢你。”

两个女人面对面地躺在床上，互相盯着对方。

何佳一愣，随即失笑，那笑容坦荡得像清澈见底的湖面：“我和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他百分之百是普通朋友，绝无可能。不信你问他，答案肯定跟我一样。”

徐宛姗捞起滑落在地的被角，看着她，目光里有种笃定的温柔：“我信。你说的，我信。”

何佳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总结：没有恋爱，没有意向。但照这个苗头……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不合适。眼下，她得先好好安慰身边这个人。

徐宛姗举着手机，打开豆瓜论坛。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变化着。

鱼中有瓜小组：

【好会营销啊，营销太后非她莫属。。】

【出轨楠的女儿能有多少文化底蕴？？？】

【花粉谨慎买股～（好人语气～～）】

【这劳头真拖花花后腿。。。。。。。】

【徐宛姗首先是她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不能独立行走，别拉我女共沉沦。。】

【再问一万遍也是徐老头的错，和花花没关系！！】

【孩子又不能选父母，劝某些人的嘴别那么脏，小心被告席见。。】

【就是就是同意楼上，小心被告。。】

【你鱼律师函都+10086了。。。还上老菜啊，告名誉权么。。】

【咋的，现在讨论公众人物都不让了？？？？有本事就别进圈！208都有人心疼，也不看看自己钱包有几个子。。人家几十万的热搜说撤就撤，你的一掏裤兜，俩窟窿眼儿。。。。】

【妥妥黑红小花一枚，我要买股！绝佳虐粉素材啊！！】

【不要刷屏了！！！！！满屏的帖子烦死了。。】

何佳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头，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徐宛姗的手指，让屏幕向自己这边靠。

徐宛姗的指尖微凉，何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评论，轻声问：“看到这些……你生气吗？”

徐宛姗轻轻摇头，拇指还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着：“刚开始有点生气。现在……几乎可以做到不生气了。”

何佳拍了拍她的肩，掌心落在她肩头，力度很轻：“那就好。热搜已经花钱撤了，工作室打算低调处理，等几天风波过去再发发红稿，谅他们也掀不出大风浪。这事可大可小，以后你爆红了，就借论坛里那句话，绝佳的虐粉素材嘛。凡事要往好处想，以后要是还有人恶意进行人身攻击，再追究法律责任也不迟。”

“嗯。”徐宛姗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阖上。

手机屏幕暗了，房间重新沉入昏暗。

何佳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角桌的手提电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徐宛姗一眼。

此时，徐宛姗正好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门口的何佳。

“你困了就先睡，我处理完工作就进来陪你，很快。”说完，何佳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何佳打开手提电脑，一堆文件等着她审核：“工作使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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