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别小姐被打。
他还是没有回答,稍许后,径自反问了她问题:“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别蓠迷茫:“什么?”
他回头:“你工作过吗?毕业前?”
别蓠摇头:“没有。怎么了……”
“你确定?”
别蓠抿着唇,静静和他对望。
他道:“你做过什么,大场面的,让你很有名气的工作?又有可能会得罪人的?”
大场面,得罪人?
而且,他像是带着答案问问题。难道她得罪的是他?
别蓠心头慌乱,又觉得危险了起来:“你知道的,你调查我了?”
他眼中泛过无奈:“卖你值几个钱?东南亚人蛇买卖一个几十万差不多,费这劲儿。”
“……”
似乎被她从上车到此刻的反应折腾到,他中途为她换了话题,“你人还在中国,为什么现在租德国的房子。”
别蓠有点难为情,声音很小:“之前的房子是家里买的,现在,别人要卖了,我没地方住。”她马上又解释,“我租一个季度就好了,现在只是暂存一下我的东西。我回去就找工作了,很快会还你钱的。”
“伤好了,可以工作?”
别蓠沉默几秒,才说:“它本身,也好不了。我不想治了。”
他目光如晨间的雾,静静洒在她身上,也过了几秒:“那以后住哪儿?”
“和朋友一起住。”
他眸光没有流转,没有说话,继续平直地落在她脸上。
须臾后,又将话题换回去:“你做过什么工作,告诉我。”
“我没有工作过。”她确定地说,接着,想了想说,“只不过我德国的导师有个珠宝公司,我为他主持过两场慈善拍卖会。只有这个是公开场合的工作了。”
男人右手轻轻摩挲自己的左手腕间,别蓠才发现,他手腕戴了一串漆黑的佛珠。
“拍卖会……”他点点头,“你得罪人了。”
“什么?”
他打开手机,转过屏幕面对她。
别蓠看到一张脸,陌生,又熟悉,像今天在餐厅撞到她又道歉的那个男人。
她眼角一跳,抬眸看举着手机的男人,“这个人,怎么了?”
“你见过他吗?”
“中午在文华酒店的餐厅,他撞了我一下。”她按住肩头,现在还有点疼,感觉轻微撞伤了。
男人目光落在她捂住的右肩,“很重?”
“重,但他道歉了,很诚恳……我就没有计较。”
“这个人,躲着点。”
“我得罪他什么了?”别蓠深呼吸,完全懵懂,“我不认识,他是什么人?”
“东南亚有名的珠宝商,根据地在越南河内,通过我意外听到的他的对话,我只能查出你和他有瓜葛的是,他之前有一块上拍卖会的玉,你认为玉有问题。”
别蓠脸色煞白,嗫嚅唇瓣解释:“那玉,确实有问题呀。”
“嗯,他能一路打通关卡送到拍卖会上,你却识破了。”他眼神不言而喻。
别蓠:“可是,可是我没有说,我只是那天发现那块玉有问题后,取消了主持那场拍卖会而已,我没有说任何人有问题。”
“前因后果很容易猜测出来,既然你的主持很有名,他就认识你,可能也是奔着你来的,希望你能给他拍出个高价,结果,你看完就取消了主持。”
别蓠闭上眼睛,弯腰,低头捂住额头。
“你懂玉?”
“一点。”
“为什么,学这个?”
“导师送过我一个生日礼物。”她摸了摸自己领口的一块玉,“他教过我怎么看玉。”
男人目光落在她锁骨上的碧色玻璃种挂坠,徐徐轻点下颌,“回去吧,最近我找人保护你。离开云南给我回个信息,撤人,不会再跟着你。”
别蓠直起身子,扭头看身侧的男人,“你……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另外,你不是说你从不回国吗?”
“少,而已。”
“少到你跟我同一航班从胡志明来昆明吗?”
“……”
充当司机的保镖从前面扭头看了眼后面。
别蓠尴尬又怂怂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管你的行程,只是,你帮我太多了,不用再继续了。”
“那看着你,死我面前?”他忽然平静反问。
别蓠下意识说:“不是不可以。”
他目光闪了下,徐徐坠落在她眸中。
别蓠眼神坚定,粲然一笑:“素昧平生,没有任何关系,我死不死和你无关。这样我也不用总猜测你是什么目的了,猜测得我觉得很愧疚,对不起你,但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做这一切,确实,不理解。”
在他笔直地注视下,别蓠眼眶逐渐生红,渐渐地,她扭开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回去吧。”他说。
别蓠马上推开门,雨伞都忘了拿,被迎面扑来的雨敲打得醒神,才扭头拿起车里的伞,在一对漆黑的眸光下,慌乱打开。
一个雷声炸响在半空。
别蓠吓到,抬头看了眼天,转身撑着伞到酒馆的屋檐下去。
雨中的黑车启动,迎着风驰骋远去。
别蓠静静看着。
直到一阵高跟鞋敲击着大理地板的脚步声钻入耳朵,她才回神。
从酒馆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和她差不多,穿着一袭粉色缅甸缅族服饰,戴一整套的粉钻项链和耳饰。
女人一直看着别蓠。
走到她面前,在别蓠好奇的目光下,对方红唇一张一合问了句:“你和他,什么关系?”
别蓠扭头看向车子远去的方向,再回头,马上解释:“没关系。”
女人嘴角挑起一丝意味很明显的笑,不信,又嘲讽。
别蓠不知道如何解释。
“仰光安安静静,原来女人养在云南。”她泛出一记哼笑,目光锐利地在她脸上打量,上上下下地审视,“长得好漂亮。没什么关系?”
她摊开手心,目光像正午日光般的毒辣:“卡。”
别蓠没动,想给,又觉得给了更屈辱,好像不打自招什么,可是实际上,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没有。”
“我看到他让人查你的消费地址了!还说没有!”她疾言厉色怒喝!
“我们只是……”
朋友两个字没有机会出口,被打断:“我一点不介意他外面有什么粉红知己美艳情妇的。”她嘴角的笑意带了点锋利的狠,“但是,如果妄想踏足仰光,登堂入室……”
别蓠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来不及感受疼,就因为身子晃动踩到了下面的一个台阶,接着整个人,连人带伞摔在了酒馆门口的积水中。
远处去而复返的宾利在红灯口停着,车里的司机原本在看人还在不在,结果蓦地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眯。
红灯在这一刻转绿,他踩下油门,车子箭一般冲入雨幕中飞驰出去。
急刹在酒馆门口。
江酋下车,飞速踩着水过去把摔蒙的别蓠扶起来。
她身子瘫软,浑身已经湿得没法看,克莱因蓝裙子满地滴水,金白色卷发同样铺天盖地下着小雨。
江酋捡起地上的伞撑在女孩子头顶,把人直接扶到车旁,打开后排,把她推上去,关上门后转身看向台阶上那个动手的女人。
女人居高临下审视完他的动作,红唇抿直,也是很气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九爷,把人弄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酋撑着伞站在车门口望她,语气森冷:“你有什么资格动她?”
“江酋,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她瞪着眼呵斥,“喊你一声九爷是给他面子你还当自己是根葱了!”
“你不需要给我面子,同样,你有什么特殊身份需要我给你面子吗?和游先生结婚了?下辈子的事这辈子不要说。”
“你……”她呼吸一下子剧烈起伏,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江酋目光犀利:“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动手打人,凯莉小姐这种无脑行为连凌总都不会站你这边,别说他知道了。”
“江酋!”她气急败坏,“你想死吗?!”
“谁死,是未知数。”
她提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江酋已经从西裤口袋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很快出声:“凯莉小姐给了别小姐一巴掌,把人打得摔到雨中了,浑身湿透。”
电话安静了两秒,挂了。
江酋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他上去就把一大盒纸巾递到后面去,“擦一擦,储物箱有毛巾,拿一下,全身都擦一擦。”
别蓠浑浑噩噩地接过,点头。
车子启动,也不知道开到哪里。
别蓠在中间接到了周茉的微信,询问她去哪儿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