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引爆

凌晨四点，绿洲监狱所在的北部山脉，临近的防护墙突遭袭击。

大部分异能者被调去守卫南部，加上此处寄生种数量较少，留守驻扎的兵力更加松散。

白见清看准了这一点，他需要吸引绿洲大部分火力，以此来让监狱的外部守卫更加薄弱。同时，这也是向绿洲发起反击的绝佳机会。

“我已经开始行动了。”白见清的视野里映着远处墙头上的阵阵爆炸，他对着通讯器语气沉稳地说道，“预计持续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会按你给的路线转移。”

“半小时，足够了。”白知砚站在狭小的宿舍，他身边三个手下，已经准备就绪。

简短的通讯结束。

白知砚退至宿舍后方，按下手里的引爆器遥控。他没来由地花费一秒钟回忆起来，从他被乔越抓入监狱，又候在这里停留了七年之久。

七年，整整七年。他嘴角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乔越，我等着下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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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归零。

轰——！

铁门被撕成碎片，灼热的气浪裹着灰尘，从门框里喷涌而出。

第一声爆炸是个开头，整栋大楼仿佛被点燃了引信——楼上楼下，左边右边，爆炸声像鞭炮一样接连炸开。

顿时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面露恐慌，在震耳欲聋的连续巨响中抱头鼠窜。

有人发出尖叫，蒙头裹在被子里念着“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有人不明所以，迟钝茫然地看着破碎的门外混乱躁动。

越来越多的人冲出了走廊，在灰尘翻卷中面露狂喜之色，手舞足蹈。

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踹开眼前疯狂逃命，碍手碍脚的人。

他捡起碎石，用力击碎墙角的监控后仰天长笑：“老子等着一天等了三年！”

他目露恨意，朝着拐角处赶来的执监员扑去。

“滴——！滴——！”

迟来的警报声响彻整栋监狱，第一批匆匆赶来的执监员眼睛瞪大。

他们目睹已经冲出走廊的囚犯，黑压压地朝他们涌来。

“都回监狱！”他们示威似得挥舞电击棒。

要是以往，再刺头的囚犯也会退缩一步。可现在，困住所有人的牢笼已经炸碎，即使还身着禁制环，那更沉重的无形束缚已然不复存在。

最前方的囚犯抽搐着倒下，后面的人踩过那具身体，嘶吼着继续前冲。执监员还想再挥舞第二下时，已经被撞飞了出去。

另一个掏出配枪，胡乱射了一弹。有人吓得蹲下，霎时又被身后的人踢上脑袋。

“枪归我了！”一名囚犯睁着血红的眼睛，一把夺过。

他身边的囚犯不甘示弱，几人抱团争斗。枪口在推搡中调转方向。

砰———！

日光灯管破裂，碎片撒在人群头顶，经久不灭的光线终于暗淡。

执监员被推到在地，淹没在脚步踩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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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砚扫扫肩膀上的灰，等这一层的囚犯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抬腿带着身后三人离开宿舍。

混乱还在继续，像瘟疫一样往四周蔓延。

白知砚打开通讯器，向所有听从他指挥的手下命令道：“按事先分配，一组混在囚犯中间持续制造动乱，拖住执监员。

“一组跟着083，前往监狱的信号器所在位置，安放剩余的引爆器。

“卫枫，周库，你们按照莫双一的指引和我去高危监区汇合，我需要你们俩的护卫。”

监控室内，莫双一和083对视一眼，迅速应下。

083提前带着莫双一突袭监狱的监控室，现在所有房间和通道，都在莫双一的掌控之中。

083提醒道：“信号器在高危监区下面一层，你得黑了屏蔽权限，不然我们都联系不上。”

“放心，让我来就是干这个活的。”莫双一的手指飞快地在终端敲击。

他头也不抬的回道：“我这边还有两分钟，你赶紧带人去信号器那边。”

083离开后，莫双一注视着进度条，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心的冷汗。

“可恶，绿洲那边已经开始反向攻击我的程序了。”

他一边翻动页面，和卫枫通话，一边四处观察，分析执监员的动向。

屏幕里不仅是西监管区，东监管区也在爆发动乱。

在白知砚的指挥下，引爆器已经无声无息地顺着囚犯人手交接，安装在监狱的每一处。

东区缺少白知砚的人手引导，不少囚犯没有选择对付执监员或是趁机逃窜，反而聚在一起相互斗殴，拳脚和怒吼混在爆炸的回响里。

莫双一找不到凌栖梧，也没空去管她了。按理说白知砚也安排了属于她的活。只要她机灵点，蹲在预设的出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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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宿舍。

默娅缩在床铺角落，眼睁睁看着凌栖梧冲了出去。

半夜的时候，门外如同天崩地裂一样巨响。默娅刚被吵醒，就见面前的房门也被炸开。

默娅怔愣地张大嘴巴，死亡没有降临。爆炸是有意设计过的，飞到门内的只有伤害性极低的粉尘。

她晕乎乎的脑子如浆糊一般。

凌栖梧离开后，不过几秒，外面都是人的尖叫声，怒骂声，哭喊声，从各个方向涌来，如同崩溃的堤水。

一群囚犯扭打在默娅所在的房门附近，他们积怨已久，全身下了必死的狠劲。

默娅悄悄躲进床底，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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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栖梧跑出大楼，外面的围栏已经被破坏，一群一群的囚犯从洞口往外逃。

执监员堪堪围出一道脆弱的防线，不知有谁终于争取到上头的击杀许可，架起枪炮冲着前方疯狂扫射。

躲闪不及的人被当场击毙，越来越多的囚犯重新退回楼内。

凌栖梧环顾四处，找到了白知砚带她走过一遍的隐蔽楼梯。

她借着掩护冲过去，推门后又迅速合上。

楼梯幽暗狭窄，直通下面一层。

凌栖梧快步下楼，哒哒的脚步声在空间中回荡。

她想起白知砚给她安排的任务——守在高危监区和普通监区的通道，如果有人过来，就提前预警。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任务，但凌栖梧知道是白知砚为她特意设计的。

一方面凌栖梧能第一时间知晓白知砚有没有信守承诺救出凌久忆，另一方面，也限制了凌栖梧擅自行动的可能。

凌栖梧暗自捏紧手心，等一见到凌久忆，她绝对要立即从白知砚手里抢走。

突然，凌栖梧脚步猛地一顿，她抬眼看向上方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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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百吓了一跳。

他好不容易也摸了过来，前面的凌栖梧走得太快了，他想喊住她都没气口。

“那个...”向百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是听他们的....和你一起去....”

他们？看样子是白知砚交代了卫枫，卫枫又交代了向百。凌栖梧皱起眉，这是派个人过来监视她吗？

向百拍着胸脯，心脏还在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