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犯罪巷的平民诊所中，上了年纪的女医生莱斯利·汤普金斯时不时朝电视机的方向看一眼。

电视机前坐着一个孩子，如果克拉克在这儿，就能一眼认出这个孩子是阿尔弗雷德至今没找到具体身份的彼得。

“杰森……”莱斯利关切地开口，“你身上真的没有伤吗，或者你饿吗？我可以替你去拿面包。”

彼得，现在该叫他杰森了，杰森头也没回：“谢了莱斯利，但是我真的没有受伤。你医术那么高超，如果我真的受伤了，这两天我在你面前走来走去你绝对能够看得出来。我也不需要面包，我现在撬轮胎撬得可熟练了，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挑价格合适的轮胎。”

好吧，莱斯利沉默。

从年轻时到现在，要问莱斯利印象中比较深刻的小孩有哪些，杰森·陶德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个。

这是一个家境有些特殊的小孩，据说他的母亲是私奔的富家小姐，父亲也勤劳肯干甚至手有余钱。但莱斯利在犯罪巷这条小小的街道遇到他时，过往的美好已经彻底离他远去。

犯罪巷的小孩想要生存下来很艰难，莱斯利只能给予一些小小的帮助，大多数时候任由他们自己在泥土里挣扎。

困难没有打倒杰森，从捡废品开始养活了自己。从一张纸片都需要争夺到敢独自一人去别的区域翘豪车的轮胎。

两人真正熟悉起来，是杰森翘轮胎赚到第一笔钱那天。

以往找到纸只想攒起来卖废品的杰森，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父母给他读童话书时的记忆。他好奇纸上写了什么，犯罪巷里除了莱斯利没人会好心解答他的疑惑，所以他拿着纸片跟莱斯利开启了第一句除了食物和医药外的问题。

一来二去，两人不可避免越发亲近。

莱斯利看着在灯光下阅读书籍的杰森有种看小辈茁壮成长的欣慰感，哪怕杰森成长中做那些事情在别的人看来绝对算得上犯罪。

但基本上挑不出大问题的杰森有个跟现代人格格不入的习惯，他用不惯手机，也基本不看电视。

所以已经在电视面前待了好几天的杰森真的很奇怪！莱斯利边列药物清单边走神，最后还是免不了写错了字揉揉手腕把笔放下。

她还记得那天的事。那天上午，杰森喘着粗气跑进了她的诊所，脸脏脏的，肚子也扁扁的，像是没能打猎成功的小动物。

小动物在她脚边绕来绕去，问了她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例如阿卡姆是用来干什么的？哥谭有没有不能提的人以及每个区域的无冕之王？以及布鲁斯·韦恩在哥谭市民心中的形象是怎么样的？

这都是什么题啊？阿卡姆早就空置很久了……莱斯利一一回答，得到答案的杰森看上去却不像开心的样子。

韦恩的形象莱斯利无法彻底总结，每个媒体都对这位长着甜美脸庞的宝贝有着不同的见解，想要知道得自己去电视上看新闻。

这话一出，杰森彻底扎根在了电视机前，不是她去睡觉前会把电视关掉，杰森绝对会睁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过时花边新闻硬撑到现在。

“哦，看来今天幸运女神保佑着我们。”电视里突然传来主持人的惊呼声，镜头一阵晃动，屏幕倾斜对上了站在二楼小阳台的克拉克，“在这场有韦恩先生出席的慈善晚宴中，无数媒体想要就近采访。但他们都没有我们的好运，韦恩先生最先注意到的是我们。看，他在朝我们打招呼，多么完美的一张脸啊！”

杰森扯了扯嘴角，阴沉沉地看着头中的“布鲁斯·韦恩”，确实是一张完美的脸，如果这张脸不是跟他在老城区遇到的那位大都会记者一模一样就好了。

“布鲁斯还是跟往常一样无比讨厌宴会。”莱斯利出现在杰森旁边，她乐呵呵地说：“你不是问过我布鲁斯在市民心中的形象吗？我现在才想起来他有几个特点，在我们的心中确实是完全一致的，讨厌参加宴会，热爱慈善……”

“那他的长相呢？”杰森突然打断。

莱斯利眯了眯眼睛仔细观察：“和小时候区别不大。我记得当年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如今俊美的雏形。”

“我知道了。”杰森终于从电视机前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往外跑，“我有事出去一趟，接下来不看电视了。最近几天附近挺和平的，你早点上楼休息，记得锁门。”

诶……莱斯利迟一步伸出手。怎么突然毛毛躁躁的，难不成青春期来了？

一米三不到就正式进入青春期，未来能长到一米七吗？

看来得进一些钙片了，或许还需要促进生长的针剂。

*

可恶！可恶！可恶！

低头避开斗殴中的路人朝他甩过来的撬棍，三两步翻过倒在路中央的摩托车，顺便从旁边拎起一桶水泼灭小混混手里的纵火装置，杰森一口气从诊所跑出犯罪巷。

“哟，一直躲在诊所里的杰森终于舍得出来了。听说你这段时间没撬到轮胎，不会是被符号手底下的保镖们打了一顿吧？我不嫌弃你……”

“滚！”杰森恶狠狠骂道，眼神都没给一个，依旧朝着南边的方向奔跑。

怒骂声被甩在身后，杰森心中的怒火却比那更炽热，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破出，将眼前一切虚假的幻象烧毁。

这个世界是假的！！！

杰森无比肯定。

为什么他一个父母双亡的底层流浪儿童，能在世间所有的记忆变幻的同时，仍旧保持过往的记忆？因为这个世界是他的一场梦，他进入下水道被人打昏过之后就再也没从梦里面出去，他是梦的主人，梦的主人当然特殊。

为什么蝙蝠侠和阿卡姆的疯子们都消失了？因为他恐惧他们，所以在构筑梦境时无意识将这些人全部删除了。

为什么布鲁斯·韦恩长得跟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因为那是梦境的突破口，是做梦的人担心自己沉浸于梦中再也无法醒来，特意留下的与现实生活不同的标记。

为什么假的布鲁斯·韦恩要接近他，吹捧他？因为对方不想梦境的世界坍塌，所以刻意来迷惑他。

杰森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套入梦境后，他觉得逻辑无比通畅。

说实话，梦境其实比现实生活好很多。虽然没了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