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来异国客人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裴府里最大的变化就是大公子的正妻孟知仪了,自从自缢未遂后性格大变,身子好利索后又是去给姨娘刘氏道歉并送上不少财物、珍惜药材等,又是找以前看不上眼的清柳说说这说说那,妙语连珠,让清柳啧啧称奇。
现在的孟知仪很是合清柳的口味,谁还在乎是妖魔附体还是鬼神上身,就如裴询所言,不是坏事就行,她乐得多一个聊得来的伴。
季秋已至,朝堂迎来异国客人。就是最晚归顺大郢朝廷的西北游牧部族群统建的大夏国,大夏国遣使入朝纳贡,各色珍宝异兽、皮毛玉石堆积殿阶,品类繁多数不胜数,龙颜大悦,特设宴款待,由于随使团同来的还有大夏的公主,故传召京中数家世家勋贵的命妇、闺阁贵女入宫赴宴。
裴府女眷受召,婆母得了消息,一早便唤清柳前来正堂,与清柳一起的当然还有孟知仪,婆母叮嘱她二人好生打理衣饰妆奁,一同入宫赴宴。
清柳第一次入宫,层层朱红宫墙拔地而起,青砖高耸绵延望不到头,鎏金铜钉嵌在厚重宫门之上,檐角蹲坐威武瑞兽,每一寸砖瓦都透着皇家独有的肃穆威严,无声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官道两侧停了数辆受召世族贵勋的车马,身着锦缎华服的夫人姑娘依次沿白玉石阶缓步入宫。
一众世家命妇、闺阁贵女衣饰皆是精心规制,得体又华贵,夫人们多穿暗织云纹、缠枝牡丹的织金褙子,头梳端庄圆髻,点缀赤金点翠头面,气质温婉持重;未出阁的姑娘身着素雅霞帔襦裙,绫罗裙摆绣浅淡兰桂纹样,珠玉首饰点缀得恰到好处,不张扬却处处透着世家教养,一行人循序前行,举止皆守宫廷礼数。
清柳随众人来到设宴殿中,放眼望去,主位旁立着远道而来的异国公主,与中原女子温婉模样截然不同。她一身游牧特色织锦长裙,腰间束着镶宝石兽皮腰带,发间不似中原女子珠钗环绕,反倒编满细辫,坠着各色晶莹原石与银饰,眉眼明媚张扬,看起来爽朗大方,眉眼间自带一股不受拘束的爽利,隐隐透着几分泼辣直率的性子,没有中原闺阁女子的含蓄内敛。
清柳跟在婆母身侧,始终安分守己,不多言、不多看,一举一动循着宫廷规矩。入殿行礼、落座、静听宴席礼乐,旁人闲谈她也只安静垂眸端坐,恪守本分,一旁的孟知仪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安稳入座,半点不主动凑热闹,二人都只想快点结束此宴会。
忽然,异族公主笑意落落,望向阶下一众世家贵女。
她语声清亮且带着几分好兴致道:“久闻上国风气开明,闺阁女子亦多善骑击马球,想来在坐的诸位贵女球技精湛的应是不少,今日难得相聚于此,本公主也带来本国一队女骑,想与上朝贵女分两队切磋玩乐,也好见识一番上国女子风采。”
话音落下,场间霎时静了大半。
御座之上,皇帝目光落向阶下落座的异国使臣,缓声开口:
“公主欲与我朝贵女切磋马球,不知贵使意下如何?”
使臣躬身一揖,神色恭谨却态度分明,朗声道:“公主的心意,便是我等随行众人的心意。不过是一场骑击球戏,彼此切磋助兴,无伤两国和气,还请陛下成全。”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暗自蹙眉,本国闺阁能上阵打马球的贵女屈指可数,眼下对方摆明要比试,推拒反倒落了怯弱的话柄,殿内气氛顿时沉滞几分。
负责接待异客的礼部侍郎方恒远,清柳的父亲有些为难。各世家大族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但上位的陛下示意他安排此事,他便不得不起身询问在座哪位女眷愿意应下。
众贵女有彼此对视的,有垂头不语的,但眼底皆是难掩窘迫,郢朝虽不严禁女子涉猎骑射,可世家教养多重琴棋书画,肯习练马球的闺阁千金寥寥无几,能正经组队上场的更是寻不出半支。
就在这般难堪沉寂里,女眷里踏出一道利落身影,是归宁侯府嫡女左瑛姬,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线沉稳不卑不亢:
“公主既有雅兴切磋,臣女愿应战。但臣女有一请,在座的女眷仅是世家的少数,恳请陛下给臣女一定的时间,臣女定能组建一支球队与公主切磋”。
“哈哈哈,果然还是将门出烈女,准了,需要多少时日?”陛下的心情晴朗了一些。
“五日可否?臣女也需要安排一些事宜”。左瑛姬回复皇帝陛下。
“公主意下如何啊?”皇帝还是询问公主意愿,以表礼数。
“就依这位贵女,期待五日后见上国女子英姿”。异国公主笑着回应道。
“柳儿,为父记得你马球打得不错,你愿意与归宁候府的姑娘一同应战吗?”。方恒远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的,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或是心态,他想让她参与此次比赛,故直接在宴会上发问了。
“……,女儿自是愿意的”。她不可能当人众面拒绝他的父亲,呵呵,老狐狸。
左瑛姬有了第一个队员,她约了清柳两日后在归宁候府马球场上见,清柳微笑应下。
“三郎媳妇,你能行吗?”。归府的路上,裴徐氏忧心忡忡地问道。她是不太愿意让自家儿媳站出来的,但人家亲爹发话了,真是的。
“母亲勿需担忧,我能行”。清柳肯定回应道。
“唉……不行也行了,毕竟在陛下跟前应下了,三郎媳妇,你这几日好好配合左家姑娘指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裴徐氏谆谆叮嘱。
“是,母亲”。清柳回应道。
“清柳你加油,我看好你”。孟知仪在旁边说道。虽然加油二字有些不明所以,但应该是鼓励的意思。孟知仪现在就称清柳名字,没喊她三弟妹,清柳乐得这样轻松愉快地相处。
回到居住的院落,易芯和娟花上前替清柳解下与宴穿戴的华贵外衫、繁复配饰,层层锦衣卸下,一身拘束尽数散去,换上柔软宽松的素色家常襦裙,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与宴应允了五日后的马球赛事,后日还要去归宁候府,此事不能拖沓,她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