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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攻病娇新帝GB》

18. 终不似(一)

五年前是怎么离京的虞秧一点也想不起来,毕竟她是在昏迷之中被戚家军抬着走的。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虞秧站在顺天门前细想,其实也没有想起多少京城以前的样子,也没有多少物是人非的感觉。

……又或者只是选择了不去记起。

贺平之向城门护军出示了两人的通行文书,毫无悬念地被放行入城。他转头向虞秧道:“陛下其实也想不到你会即刻跟我回京,不如我先送你回府,再去禀告陛下,你在府里等候召见?”

贺平之这话说得奇怪,虞秧心里也是陡然生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你这话怎么说得陛下很了解我似的,还是陛下很喜欢猜度别人的想法?”

贺平之眼中明显地掠过了一抹惊惶,却很快便马马虎虎地混了过去:“我的意思是陛下日理万机,不知道你今天回京便没有刻意抽出时间来召见,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一入宫复命,陛下会立即见你的。”

虞秧默默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贺平之在心里给自己扇了两个巴掌,他这人在官场上明明是八面玲珑,偏偏面对虞秧就是讲多错多。

他连忙落荒而逃:“我走啦,你先好好安顿吧!”

京城里的这座镇南王府一直都有雇人打理,虞秧说是重新安顿但其实衣食住行一应用品都已俱全,还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给人一种错觉,这间宅子和这里的人一直都在等她回来。

虞秧走向内堂,不期然想起和谢嘉言在这间屋子里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她邀请谢嘉言进来一起吃他为她而买的核桃酥,她看着谢嘉言那双无辜又纯情的眼睛,视线下移来到他沾着饼屑的嘴角,然后……

然后那天没有人被吃掉。

她忽然有个荒诞的想法,不知道那包核桃酥还在不在?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虞秧打开房门走进内堂,里面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块饼屑也不曾留下。

虞秧从床下底摸出那件玉器,玉器是由和田暖玉所制,触手先凉后温,最适合用来做……爱做的事。但结果这块玉还是没有在谢嘉言身上用到,而现在拿在手里已经失了温暖,只剩彻骨寒凉。

虞秧只觉没趣,把玉放回原位便决定出去转转。

景帝崩逝未满一年,京城还在国丧期内,街上也没有大锣大鼓的热闹,但虞秧见路上人来人往,个个面相宽容,相比景泰八年气氛压抑、人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实在是天差地远。

虞秧走到一家以前常去的酒楼坐了下来,里面一如既往地有说书先生在侃侃而谈,不过就连这位说书先生也换上了她不熟悉的新面孔。

“话说大行景帝自从景泰八年春夏之交那场不可言说的风波之后,身体便一落千丈,再也无法上朝亲政,朝政大权都落在了以太后亲弟孙太尉为首的后党手上……”

虞秧直听得目瞪口呆,悄悄拉过旁边的酒客问:“天子脚下,这些也是可以说的吗?”

“有什么不能?”酒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虞秧,像在观察一个从深山出来的无知野人。“今上登基之后早就废了东西两厂,现在都不玩文字狱那一套了,还怕什么?”

虞秧眼也不眨:“那为什么仁献太子被后党所弑的事还是要叫做景泰八年春夏之交那场不可言说的风波?”

“……”酒客咬牙切齿:“听你的书,别反驳!”

虞秧朝他得意地笑了一下,心里却是一阵晴天霹雳。

原来,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东西两厂,那些发动宫变的人,那些逼死阿言的人,那些大兴文字狱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身后名只有“仁献太子”四个字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一介新帝废了。

徐爵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有他身后东厂番子那些齐齐对准自己的箭头依旧历历在目——其实有些东西虞秧一直没有忘记,比如她的仇恨。

但原来她一直报不了的仇可以被一个她素未谋面的“英帝太子”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摧毁,那些景泰八年一直遗留下来的仇恨和遗憾,现在看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说书人仍在继续:“就在景泰十二年九月十六日,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英帝太子出手了。他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火枪队,砰砰砰砰——地攻入奉天门,厂卫番子接报不及,一下子被打得那个,抱头鼠窜呀!”

虞秧嗤之以鼻:“在我朝配有火枪的只有戚家军和神机营,英帝太子又怎会有自己的火枪队?”

身旁的酒客已经把她当成透明一样。

说书人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夸大其词的,虞秧也没将火枪的事放在心上,只听他继续说道:“黎明来到的时候,一众王公大臣走进奉天殿,只见英帝太子高坐明堂,贺大学士宣布:先帝受奸人所害已经大行,如今奸人伏诛,帝位交还正统,恭请太子殿下登基!”

贺大学士是本来继苏大学士之后的内阁次辅,也是贺平之的父亲。虞秧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上面变了天小平子还在升官发财了。

“今上雷厉风行,废除东西两厂,剪除后党羽翼,改革朝堂风气,如今四海升平,还真是当得起这个‘天顺’的新年号。”

虞秧越听越觉得心里不舒服,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顺天是顺应天命,天顺是天命顺我,这么霸道的年号可不是谁也受得起的。

坊间愚民越是对这位新帝歌功颂德,她的心里便越难受。

就好像……一切都是这位新帝本来就配得的,他是所谓的正统,而谢嘉言从来都是偷了他的太子之位。谢嘉言的存在、他的牺牲,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明明应该是倒过来的,在她看来,这位新帝得到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谢嘉言死了。

虞秧知道自己的想法并不符合逻辑,可她就是觉得难受,这种难受本来在南境的碧海晴天下已经慢慢化淡,回到京城的时候却也再次被放大起来。

街上的一片升平此刻也变得刺眼至极,虞秧百无聊赖地回到镇南王府,却发现前来宣她进宫觐见的内侍刚好出现在府上。

——不是这么巧吧?

这下她想装死也不行了,硬着头皮跟在内侍身后入了宫。

镇南王府在皇城以东,本来最近的宫门是东华门,但内侍似乎接了特别的命令刻意避开东华门,反而绕道南面的奉天门而入。

这个举动反而让虞秧更不舒服,禁不住呛了一句:“其实公公用不着刻意避开东华门,那里的事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内侍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早已料到她会对自己发作一样,很有耐性地微笑道:“世女误会了,不过是因为陛下在奉天殿接见世女,走奉天门比较近而已。”

虞秧一愣,奉天殿是皇城里最高规格的正殿,以前景帝召见不是在校场就是在乾清宫里,她从没有在这么有距离感和地位差的地方晋见过。

这种距离感在踏入奉天殿的那一刻变得更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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