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书面10
“可依。”
罗青娜蹲在血泊里，她跟张可依一起看着脚边的尸体，脏红色的裙摆泡进血里，她右手支着自己的脑袋，笑着呼唤着。
“来，看着我。”她伸手抚了抚旁边人的脸，温和的目光里映着崩溃大哭的女孩。
张可依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只一遍又一遍地扒着宁柯的眼皮，一遍一遍地小声重复着：“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可依，你觉得旁观他人死亡，不施予援手的人有罪吗？”她抬手掐住了张可依的脖子，随着逐渐收紧的力道，她挣扎着下意识掰着罗青娜的手。
她的目光早已没了焦点，嗓子里发出“呵呵”的痛苦呻吟声，泪水还蓄在眼眶里，因窒息发紫的脸上滑满了泪痕，如同一座濒临破碎的雕像。
死神逼近的那刻，她断断续续地说：“额，对，不起……”
这声不知对谁的道歉，让罗青娜的手抖了一下，一向温柔的脸像撑了很久忽然被放了气的气球，眼角的皱纹深刻地挤在上面。
松开手，张可依的尸体落进血泊里，无数血滴溅在她的小腿上。
她离开走廊，走上楼梯。
寻观还坐在大厅里，刚说完去找人，可过了三分钟了他还没动。
江落燃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他旁边，疑惑地问：“我们不去找人吗？”
寻观故作深沉地回答他：“我仔细想过了，她想把所有人都杀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等她找过来？这样还能少走一段路。”
“你在找我吗？”罗青娜站在楼梯上，正隔着很远的距离看过来，她鲜红的裙子跟脚下的地毯颜色一摸一样，如同血肉编织的衣服。
血腥味有些过于重了，江落燃皱了皱鼻子，眼球震颤，深棕色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一条线。
寻观平静地问：“你把张可依杀了？”
江落燃扭头看他，那种熟悉感再次跟他印象里的人重叠在一起。
他哥哥也是那样，态度和话语都是冷漠的，可脸上的悲伤又那么真实。
女人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孩子很可怜。”
果然……寻观叹了口气：“我们聊聊吧……那件事。”
“你知道了？”她走下楼梯，缓慢地靠过来。
寻观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商济澜已经不见了，这些人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的，总让他想起昨晚做的梦。
而且……宁柯尸体不见了，也融化了吗？
直到罗青娜站在他面前，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答那个问题。
“额……还不太清楚，所以想让你告诉我。”
这个回答实在是过于坦诚，甚至到令人发笑的程度。
罗青娜笑着说：“当然可以。”
我的爱人为了帮助一个女孩子，跟前台的员工吵了一架……当天晚上，他去泳池旁拿东西，被按进水里淹死了。
我等了很久没等到他，下楼查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被人按在水里淹死的场景，我一边喊人一边冲过去，那个人看到我就跑了。
那个泳池里还有其他人，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淹死，没人来帮忙，警车救护车有没有来我也记不清了。但最后……
“你放了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了。”寻观接上了她犹豫很久没能说出的话。
罗青娜笑了笑，她摸上寻观的脸轻声说：“你会活下去，那个孩子也是。”
寻观被迫抬着头看她，余光中看到她脚下的皮肤在慢慢溃烂化成烛油，滴到地毯上，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
她全身都在融化，手上的烛油缓缓滴下，江落燃一把拽开寻观，他连人带椅子往后撤了半米，红色的烛油像泪一样划在他的眼下，烫红了一小片，火辣辣的疼。
江落燃站到寻观面前，挡住了那个女人正在融化崩溃的笑脸，他伸手蹭掉那抹已经凝固的红，“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这太奇怪了，哪有这样的大boss解释完一切后忽然就自爆了？？下一步不应该是刺激的打斗吗？实在是太平静了……”
平静到令人不安。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站起来，“我们去电梯那里看看。”
走廊，那面原本有着一个门的墙上空无一物，他又围着那面墙，又敲又听的，沉闷的声响都在告诉他，这里没有电梯。
或许没有电梯才是真正的酒店……而整整十八层只是作者写出来象征地狱的，而那烈火就是罪人的处罚。
他应该跟吴虑他们在两个时空里，自己这边没了电梯这个大威胁，但他们那边还有。
“怎么了？”江落燃站在他后面，一脸茫然地看他。
“没事。”
应该没事吧，电梯不被人使用，其他楼层的怪物就不会被人放出来。罗青娜那么怪，他们应该会盯紧她，张可依也死了，没人会被控制着去开电梯了。
奇怪……怎么总感觉好像漏了点什么。
他蜷缩了一下手指，胳膊上和脸上的伤一直没得到处理，一阵一阵的刺痛啃食着他的神经，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及时地想起遗漏的点。
他看了看脚底，想起宁柯就死在这里……宁柯？
对了！宁霜琳！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了，吴虑他们有危险！”
……
敲门声响起，商济澜跟吴虑对视一眼，对方转身开门，他右手按在枪上，随时准备攻击。
门外是罗青娜，她小腿和裙子上溅满了血，脸却是干干净净的，双手叠在身前，礼貌地朝吴虑笑了笑。
“请进。”吴虑让开通道，示意她请进。
“有什么事吗？”商济澜瞥了她一眼，脸上的不悦藏都没藏。
“他们醒不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醒不过来了？”商济目站在远处，刚好到地面的长袍扫过一阵风，转瞬间他出现在自己弟弟面前，右手拄着的拐杖下慢慢刻成符文。
吴虑手还扶着门，看了眼商济目说：“我去看看江落燃。”
罗青娜回过头看着他离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华美丝绸上趴伏着的蛆虫，她伸出滑嫩灼人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太晚了。”罗青娜微笑着，眼睛里淌下血红的烛油，划过脸颊在空中燃成一小团火焰。
商济目像是早有预料般甩了下拐杖，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