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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空气里浮着蝉鸣和烤肠机的香气。初淼蹲在便利店门口，双手搭在膝盖上，尾巴——哦不，他现在没有尾巴了——差点就跟着本能翘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类手指，十根，不长不短，干干净净，指甲剪得圆圆的，暂时没露出尖儿。还行，今天也是合格的人类。

他对面是一根电线杆，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印着一个举着话筒的男孩，背景是花花绿绿的舞台灯光，最底下有一行大字：《星耀之路》全国海选·冠军奖金五百万。那个“五”后面的一串零初淼数了三遍，不是他数学不好，是他猫爪子数数确实不太灵光，变成人了也没多大改善。

五百万。

初淼咽了口口水，脑子里自动换算成小鱼干——按超市最便宜的袋装小银鱼算，一袋十五块，五百万能买……他耳朵尖动了动，不对，他现在是人类耳朵了，动不了。总之很多很多。他整只猫，从三个月大记事起，就没见过这么多零。

“蹲这儿干嘛呢？”

初淼抬头，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拿着手机正对着他。女人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胸前挂着工牌，写着“星耀之路选手统筹田恬”。她低头看着初淼，表情介于惊讶和捡到宝之间。

“你刚才蹲在那儿的姿势，”田恬比划了一下，“特别像只猫。不，我不是骂你，我是说——特别有灵气。你是来报名海选的？”

初淼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从蹲到直立像一摊水从地上流起来。田恬眼睛更亮了。

“多大了？”

初淼想了想。他其实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猫的年纪换算成人类年份本来就乱七八糟，他推算了一下：“十七。”

“练过舞蹈？武术？跑酷？”

“……追鸡。”初淼说。这是实话，他小时候在乡下流浪，追过鸡、追过麻雀、追过蝴蝶，练出来的敏捷度。

田恬明显没当真，笑了一声：“行，挺幽默。明天下午两点，市文化馆三楼，初选。直接报我名字。”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

“初淼。”

“哪个淼？”

“三个水。”

“名字还挺好听。”田恬摆摆手走了。

初淼重新蹲回便利店门口，盯着海报上那一串零。他其实有点犹豫——他混进人类社会才两个月，虽然学会了两条腿走路、说人话、用筷子（勉强），但“选秀”这种东西他只在路边奶茶店的小电视上扫过几眼。一群人唱歌跳舞，台下的人鼓掌打分，好像挺麻烦的。

但五百万。

初淼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仅有的二十三块五毛，进便利店买了包小鱼干。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撕开包装，一根一根地吃。阳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形状，要是仔细看，那个影子的头顶似乎有两根尖尖的小角，但谁也不会盯着一个吃小鱼干的男孩看太久。

对面奶茶店的姑娘正在刷抖音，屏幕里一个选手正在转圈圈，底下评论说“柔韧性真好”。初淼把鱼干嚼完，舔了舔手指，心想：转圈有什么难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初淼准时出现在市文化馆三楼。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穿亮片裙的姑娘、涂口红的小伙子、抱着吉他练和弦的眼镜男。初淼一身白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磨破边儿的帆布鞋，站在这群人中间像只混进孔雀堆的麻雀。不，不是麻雀，他自己纠正了一下，应该像混进孔雀堆的狸花猫。

“三百七十八号——初淼——”

初淼走进面试间。三个评委坐在长桌后面，左边是个光头男，右边是个戴耳环的女人，中间那个就是田恬。田恬看见他，眼角弯了弯，冲他偷偷比了个拇指。

“才艺展示，”光头男头也不抬地翻名单，“唱歌、跳舞、乐器？”

初淼想了想，他其实会唱歌，虽然一般是春天夜里在屋顶上唱给别的猫听。但他觉得那个场合不太对。

“我……动一动吧。”他说。

“什么？”

初淼吸了口气。他面前的桌子大概一米二宽，他只做了一个动作——原地起跳，膝盖几乎贴到胸口，整个人从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