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呆子
乔洛洛道:“话说此次大选当真奇怪,镇妖塔幻化的百妖都嗜血成性了,崔师兄因此特地上御妖宗责问了一番呢。”
顾正熙忙不迭点头道:“是啊,往届好像没这一茬,我记得百妖林方圆百里就一只妖来着。结果我方才解决完一只,又来一只!我还打不过!仓皇逃窜之际恰好遇到他们,把我这条小命救了下来……”
雨潼嗤笑道:“你那柄剑如何了?打算重新买过吗?”
乔洛洛含笑道:“我们万剑宗的弟子无须买剑,凡是成功完成入门接手的第一个任务都能去剑库挑一把趁手的。”
竟是如此……那爹爹那柄剑也会是在剑库挑的吗?
雨潼这么想着,又郁闷起来。
看陆妄安那日的表现,爹爹是捉妖师这一点错不了,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若非在竹舍发现许多秘密,她恐怕要被一直瞒进棺材里。
顾正熙顿时来了兴致,两眼冒光:“那第一个任务什么时候下达?”
乔洛洛捂嘴偷笑道:“刚入宗门就能接到任务的都是一等一的弟子,你怕是得磨砺几个月才能被放出山。”
顾正熙瞬间石化,碎成一地渣渣。
雨潼惊喜道:“那我跟陆妄安是不是能马上就做第一个任务了?”
“你猜的不错。”
乔洛洛还未回应,膳堂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缓缓朝他们靠近。
“崔师兄。”
乔洛洛起身行礼,座上的三人也随之应和。
崔竹风颔首:“陆师弟与这位灵妖姑娘在此次大选脱颖而出,我打算让你们加入除怨婴的队列。”
乔洛洛面露诧异,她估摸着陆妄安会趁早接手第一个任务,可没猜到竟会是自己手下的棘手任务。
“怨婴?那恶妖在村落已经纠缠好一段时日了,我们去除都没有什么结果……”
乔洛洛本想劝阻一二,却被崔竹风的寒眸逼得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新鲜血液的帮衬不是吗?”
乔洛洛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是。”
崔竹风把手中卷轴递到陆妄安身前,似笑非笑道:“三日后,卯时,万剑宗山门会合。你只有三日的时间熟悉宗门。”
陆妄安接过,比起好奇的雨潼,他倒显得颇为意料之中,心底暗自盘算着下一步棋的落脚处。只浅浅微笑,什么也没说。
顾正熙见气氛焦灼,用力拍了他的后背一下:“来来来,我带你去雅舍!实不相瞒啊,我们这儿的依山傍水的,风景可好了……”
陆妄安抽回他想碰的那只手臂,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恨不得退离这个“弱者”十里地。
厌恶是一回事,在意也是一回事。他又扭头看向后头挪步子的雨潼,以眼神作催促,脚下动作也放得更缓。
雨潼并没有累到走不动路的程度,可她总觉得背后投来的目光阴森森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她偏头看去,乔洛洛和崔竹风原先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看清,只知道他们嘴角微微抽动,最后又露出那种令她不安的微笑。
是错觉吧……
“仙女!快跟上!”
顾正熙自知彻底拽不动陆妄安这尊石像了,索性朝雨潼挥挥手催促。
“哎!来了!”
雨潼抿起唇转回身,快步跟上他们的步伐。
*
雅舍依山而建,数量不多,每一处都深幽静谧,都是修炼的上好住所,让人难以抉择。
一处院落围着低低的竹篱,后方还傍着好些竹林,阳光落下时还能看到斑驳竹影,相较其他,却显得有些许陈旧。
“就这个吧。”
陆妄安在这方偏僻小院前定住,看向顾正熙。
顾正熙诧异道:“这儿?你认真的?还未修缮好呢,怕是有点简陋……”
“不必,简陋就好。”
陆妄安没再等他回复,推门而入,才发现院角还有一池清泉,漫过卵石时叮咚作响,声音跟银铃极其相似。
雨潼欢快地四处走动,阖上眼,张开双臂感受徐徐清风,还能嗅到清冽的草木气息裹挟着清新的泉水味。
陆妄安才道别顾正熙,见到她这番姿态,只觉得蠢得可爱,没忍住嗤笑出声。
雨潼听见这座装出温文尔雅的大佛笑得自在时,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确认完毕后才恼道:“干嘛!”
“人形的时候,你也不会不自觉做出蝶的举动吗?”
雨潼讪讪收手,撇嘴道:“哪有,凡人不都这样赏景嘛,我爹爹就喜欢这样。”
听她十句话九句不离爹爹,陆妄安道:“你和爹爹,相处多久了?”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有水波流转:“约莫十年,不过现如今已经过去百年了,记不太清。”
十年就能将蝶妖养成至善之妖,她爹爹当真是个人物。按理说,普通的蝶妖就算化人形,也不该有金印妖瞳的。
百妖林雨潼化身为银丝少女那一幕烙印在陆妄安的心底,不论是面上的神色,还是外表的变化,与现如今站在她身前的雨潼判若两人。
可细想他又发觉,幻境中被自己一剑穿心的雨潼好像也是那副模样,唯有脸上的笑容是他所熟悉的。
怎么看,怎么都很像一个百年出世的恶煞……可传说这妖物已经被圣级捉妖师赶尽杀绝了,所以才得了百年的安宁。
这传说是真是假?很少人再去琢磨,毕竟大多人都觉着这妖物是伪造的,是被写出来夸大圣级捉妖师的。
不过她爹爹的那本手札……
他的眉头紧锁又舒展,大体真相已经在脑里转得差不多。
见陆妄安不语,雨潼伸手去捞他揣着的卷轴,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怨婴之事。
无忧村,夜夜有婴儿哭啼,曾有村民外出循声探查,皆失踪。于第三日日出时被发现在村口,精气被吸干,身躯被折成婴儿大小,裹在襁褓里。故此妖被称作“怨婴”。
雨潼看得冷汗都流出来,明明都是妖,为什么这“怨婴”的行为看起来这么吓妖,这真的是一个妖能干出来的事吗!
好像确实是。
突然有点理解捉妖师的存在了……
雨潼讷讷地看向陆妄安,他恰好回过神,对上她的视线,面色严肃。
“你可知你鬓边为何会生白发?”
雨潼眨眨眼,将那缕银丝撩起时才发觉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根:“这个吗?唔……说来也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的,好像我被妖力波动影响后便会生出一缕。”
当真是蹊跷。
若法阵所见均为真实景象,幻境里那幕,会是日后发生的事吗?
利用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