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下下签
花朝夕目前居住的这套房子是结婚时,李苁蓉送给她的,房产证上也只写了花朝夕一人的名字。这套房子离市中心的位置刚好,离赫家老宅开车也仅需二十分钟。
说起来也算好笑,和赫屿结婚三年,花朝夕收到的礼物全是李苁蓉送来的,而赫屿仅仅送过她一条裙子。
——但裙子的尺码却不合适。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指向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赫屿并不爱她,就连最基本的喜欢也算不上。
回到家,花朝夕简单洗漱过后,疲倦地躺在了床上。
本以为这两天的事情会让她辗转反侧,可没想到她一个转身就睡到了天亮。
恰巧醒来时,李苁蓉再次发来了信息。
【母亲:今天抽空去岷城山上的道观给赫屿祈福。】
花朝夕呆楞了下,盯着道观两个字像是在思考,脸上呈现出少有的纠结,她对着手机对话框删删减减,但很快,对面再次发来信息。
【母亲:这两天的负面舆论不少,一小时后我派司机去接你,你与赫屿夫妻一体,自当劳神祈福。】
随着这条信息的接收,花朝夕也收到了李苁蓉的转账。
66万。
花朝夕不再犹豫地回复。
【宝珍妈妈:好的母亲,我即刻收拾。】
*
岷城山位于A市西北方,开车有近两小时的车程,现在去山上,需在道观里住宿一夜才能回市区。
两天的时间太长,说不定赫屿哪时候就醒了,花朝夕惴惴不安,坐在车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还是选择继续拨打周梓的电话。
因对李苁蓉的信任,花朝夕并不会认为她给的号码有问题,那周梓一直不接电话,就证明她心虚。
一个女人只有当了小-三的时候,才不敢接陌生来电。
电话打了三四次依旧无人接听,车窗的景色从城市景色过渡到了郊外田园,在她快要心灰意冷时,电话出现了接听声。
那头接听后未出声,花朝夕的耳朵在此时又耳鸣了起来,手指无意地扣了扣身下的皮质坐垫,她试探性地‘喂’了句。
而随着她话语落下,对面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
“喂,谁啊?大清早打来电话?”
听见是老人声,花朝夕错愕住,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说是谁啊?小丽?小萍?诶呀,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老爹打电话啊?老爹要休息。”老人在说话时语调被拖得又高又慢,听起来像极了某部动画片主角的声音。
“老爹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就不出来和你们跳舞了,你们自己找舞伴吧。”
等花朝夕思考话术的时候,手机那头将电话挂断。
听见忙声,花朝夕顾不上其他再次拨通了电话。
虽然这个号码是个老爷爷接听的,那她也要问下他是否认识周梓,说不定说话的老人是周梓的爷爷呢?
这通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等花朝夕说话,那头就传来童趣的高歌声。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花朝夕:“……”
虽然没有和周梓接触过,但她确定这个号码的主人绝对是周梓无疑了。对面那头或许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选择以这样的方法拒绝和她交流。
等儿童歌谣唱完,对面那头再次忙音。
面对这种反击,花朝夕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或许是当了妈的缘故,在她看来这种事情就像是小孩为了逃避某件错事而选择装傻充愣。
她疲倦地将手机放下,视线扫过老陈置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微信页面,这才忽然想起,微信好像能通过电话添加好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将号码输入在好友添加框上,页面跳动,一个头像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抽烟自拍照的图片跳进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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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夕:“……”
看见那张亮眼而独特的头像时,她有种现实与幻想发生碰撞了魔幻感。
在李苁蓉的描述里,周梓是一个尖酸刻薄,无恶不作的妖艳女人形象,但目前她与周梓的单方面接触后,她对李苁蓉形容的那个形象像是破灭了一些。
车子开始向山上出发,老陈的声音响起。
【夫人,为了保证祈福的诚心,有一段路还需您自行走路。】
道观位于山顶,由于山路陡峭,通往道观大门有一段近2000台阶的阶梯需要步行。
花朝夕点头,回了个好,随后看向手机,点击申请添加好友。
车辆停在了阶梯处,和老陈确定明天离开时间后,花朝夕独自下了车。
山上的温度普遍偏低,甫一打开车门,徐徐清风抚来,清脆的鸟叫声不绝于耳,周围高大的树林遮天蔽日,细碎闪着金点的阳光将那段高耸的阶梯照得绵延不绝。
像是怕她迷路,台阶的拐弯处,一位年轻的坤道早早侯在原地。
花朝夕的身影出现,坤道挥手示意,指引方向。
花朝夕走上前,熟练地作出道教行礼姿势,“道长慈悲,麻烦道长带路了。”
坤道是位年轻的女孩,因从小长在道观,性格天真烂漫,简单率真,见花朝夕对她打招呼的动作熟练自然且话语并无冒犯她的词汇,她心里对花朝夕的好感瞬间提升。
见花朝夕攀爬台阶气喘吁吁,她主动伸手询问:“需要帮忙吗?”
花朝夕露出微笑,脸颊的汗水往下流淌,她温柔地拒绝:“不用,祈福还需心诚,我自己能行。”
坤道耸耸肩,“你傻不傻,我既然选择拉你,就说明这是老天让我拉你的,如果你拒绝我的帮助,这并不会让老天认为你心诚,反而会觉得你太呆了,你拒绝老天赐你的帮助,那你的心还算诚吗?”
这一番毫不内耗的话让花朝夕大脑宕机了一瞬。
而在她呆住的瞬间,坤道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上拉了俩台阶,两人站在了一起。
“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因为她会合理利用道具利用资源,一撇一捺间两者相互依赖才能向上生长。”
坤道的话在耳边响起,花朝夕也只是呆呆的,任由她拉着她往上爬。
就这样被一路拉进道观,坤道仍是一脸的轻松愉悦,她俏皮地对着花朝夕眨了眨眼,“我要先溜了,今天的地还没扫完,多亏了你我能休息一小会儿,咱俩有缘再见。”
她拖着她爬了那么长那么长的阶梯,对她来说居然是休息。
花朝夕机械地摆手告别,坤道的身影消失在了尽头转角处,一阵风拂过,沾着汗水的衣物贴近了她肌肤,小小的冷刺感让她身形颤了颤。
她转身,往道观的某个方向走去。
岷城山道观坐立于整个山头,面积庞大,内部结构复杂,而花朝夕像是轻车熟路,绕过大大小小的建筑,穿过内外院,走到了某棵柳树前。
这棵柳树枝干粗大,粗粝的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