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赵思谦拜访张氏的第二天,他本来想让殿下住到自己目前所住的宅子里。
张家那个小子,只要他来找殿下,必然会跟着,理智告诉他,这是殿下在问张家女医的信息。
思考再三,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殿下和他住一起,于名声有碍,他整日都在处理公事,早出晚归,只有殿下一人,殿下住着也不会开心。
早日处理好疫病,带着殿下回京才是最重要的,早一点控制住局面,就少一位民众受苦。
张和玉难道还能和他们一起回京都么?
送走赵思谦之后,邓由简的生活又恢复了规律,她翻医案,张和玉在张家为埋头苦读的长辈同族打下手,关注着府里的后勤,他本来是想去一线的,被拦下了。
从各地征集而来的药材,医官抵达府城时查验药材,发现其中多以劣充好,能用,但是效果不好,需要加倍药量才能达到效果。
如此,药材库存骤减,城中开始缺药材。
赵思谦第一时间查处这件事,同时将情况送往京都。
张家的药材还能撑一阵子,赵思谦周旋各处调集药材。
邓由简知道这个信息后,牙齿都要咬烂了,人命关天的事,居然有人敢以次充好。
她心里把幕后的人骂了几百遍,就等着回了京都彻查。多大的仇怨,要这样釜底抽薪。
赵思谦巡察完隔离区,将全身上下都清理过一遍,这才敢去张家。
邓由简在外院接待赵思谦。
他一进门,就看到殿下绷着张脸,眉头紧皱,嘴里骂着什么。
邓由简:“真是一群硕鼠。”
冬雪摇着扇子,附和公主,“等空出手来就查,什么人啊,一点不把人命当命看待。”
落座到她对面,赵思谦这才宽慰道:“殿下,气坏了身体是自己的,药材的事肯定会彻查到底,贪官会付出代价,这事我来处理就好。”
邓由简吐出火气,心里有些焦虑,对面坐着的赵思谦脸上一派平静,半点看不出来心里藏着事。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她这辈子估计都学不会了。
“会是谁呢?”邓由简问。
“无外乎利益相关或者政敌,有人不想我办好这件差事。”
“人心难测。”邓由简将手里的茶杯拍得震天响。
“殿下别想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思谦伸手按住她的袖子。
此时恰好有张府仆人来送信。
“这是给殿下的信。”
邓由简打开。
看完信件内容,她终于能够摆脱焦虑的情绪了。
邓由简终于收到刘氏的来信,刘家是林娇的母家,以药材批发起家,正打算往西南区域扩展版图。
她给刘氏牵了线,入场救济疫灾,与当地医药世家有了正当的接触理由,当地百姓对刘氏也会有感激之情。
此后在西南府的商路,畅通无阻。
这封信的内容写着,刘氏已经抽调完药材,就等一声令下。
“殿下,这是谁的信?”
邓由简将信纸递给他。
赵思谦的压力骤减,太医院医官与本地医者齐齐发力,轻症发放汤药施治,重者集中治疗。
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邓由简终于能松懈下来,病患已经隔离,目前并没有扩散的趋势,医官和张氏族人卯着劲研发药方,早一日便可多救一人。
医官不想堕京都名声,张氏不想被人在主场比下去。
各有各的安排,有人在前方,有人在后方。
张和玉拉着邓由简整理张家目前试过的药方,需要全部空记录在册。
誊抄是一个苦活,藏书阁中,二人咬着笔杆,不浪费一点时间。
二楼的厢房桌子够长,窗户在正对着门,两人背对着门口坐下。
抄到感兴趣的方子,张和玉还会和她解释,也将一些自己背医书时发生的趣事。
邓由简对这些小事很感兴趣,从古到今,学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时不时点点头,问一些自己好奇的事情。
赵思谦上楼时看到的就是他们聊得开心的场面。
“殿下,冬雪说你们已经抄了很久,休息一下再写吧。”
他拧眉出声提醒屋里的两人。
邓由简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笔,把人拉进来坐在她们旁边,“赵大人你每天早出晚归的,还要过来张家,会不会太累了?”
“还好,殿下提供的药材品质极好,已经按市价收购,投入使用。”
他摆出茶点,这是冬雪打算送进来的,他帮着送进来。
邓由简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草草吃了几口,就继续把剩下的内容誊抄。
有人在这里,她不是很想和张和玉聊天,埋头苦写,早点写完早点和赵大人了解疫病现状。
赵思谦安静坐在一边,眼睛看着两个埋头苦写的人。
殿下不必多说,花容月貌。张和玉这小子又换了发型,小辫子束在发冠里。
邓由简手上写着东西,余光关注着赵思谦,看到他时不时就看张和玉的头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悟了。
誊抄完药方,邓由简带着赵思谦回了客院。
路上,邓由简想起刚刚赵思谦盯着张和玉的头发看,她问跟在身后的他,“赵文举,我刚刚看你一直盯着张和玉的头发看”
赵思谦内心一紧,殿下未免太敏锐,她会说什么呢?
好像在等审判。
“你是不是喜欢张和玉的发型呀?”邓由简停住脚步,转身看他。
赵思谦被她突然地转身吓到,他看起来是真的喜欢打理发型的人么?穿得艳丽招她欢喜就够了。
他严肃板着脸,正要回绝这句话。
邓由简将手背在身后,踱步靠近赵思谦,仰头看他的表情,“赵大人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试试看,我已经和张家的梳头婢女学过了。”
她一直都很馋赵大人那一头油亮的头发。
赵思谦咽下嘴里的拒绝,“会不会太麻烦殿下,你才抄完药方呢?”
他喜欢打理发型。
说完这句话,他怕殿下嫌麻烦,顺着他的话说,好吧。
殿下,我喜欢的,可以再问一次吗?
邓由简听到他的话,思考了零点零零一秒。
立马打消他的顾虑,迫不及待定下来,“没事,梳梳头还可以锻炼一下我的手指呢。快,我们走,我妆匣里收了不少发饰。”
野生的赵大人,不玩白不玩啊。
当然了,她指的是头发。
冬雪将镜子和妆匣摆到厢房里,这是平常来待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