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Chapter 21
眼前的一切都是混沌的。是现实抛弃了这里,还是现实无法到底这里,她不清楚。程以瑶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脚被冰凉而滑腻的软物牢牢禁锢,身体是虚浮的,没有着落。
心脏在咚咚跳个不停,她想开口求救,却有一种思绪阻止了自己。
似乎如果她发出了声音,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之事。
她怎么到了这儿?什么时候到的?
程以瑶想了半天,一无所获。
卷曲的软物如蛇一般扭动,与她缠绕得越发紧密。程以瑶可以大概估算出这个东西有多大有多长,甚至有很多。可是,哪里会存在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灵活软物,这是不现实的。
她挣扎了下,却给对方提供了可乘之机。它们从衣角、袖口潜入,表面光滑无比,引来了浪潮般难以拒绝的战栗。
程以瑶慌张地停了挣扎的力气,寄希望于这些东西不要再移动,不要再在自己身上留下不能形容的瘙痒。
或者干脆醒过来吧!这些都是假的!
是她的祈祷被神明听见了吗?还是这荒诞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程以瑶勉强动了动身体,感受到它们都停了下来。
可是她还是没有获得自由。
那些东西开始摩挲她的皮肤。手腕的骨节,肩膀的锁骨,甚至是膝盖处都缠上了滑腻的触感,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办法挣脱。
它们再也不像之前冰凉,像是染上了她的温度。
不……不……到底怎么回事?
程以瑶下意识躲避,她甩着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腰腹也被缠了起来。呼吸骤然加快,她能感到这些东西正顺着自己的气息一起一伏。
必须要逃!
程以瑶反手抓上了它们,明明是要扯开这些东西,可软物竟然犹如妖媚一般迎合着,落在了她的掌心,穿过了她的手指,轻柔而缓慢地蹭了起来,留下了濡湿之感。
这是为什么?
她想将手抽离出来,只是徒劳无功。
就在愣神无措之际,腰部被拉紧了,手腕被重新束缚。其中较为细长的一部分爱抚过她的颈项,靠近了她的呼吸。那些东西轻咬了她,始终不知满足,还要浅嘬而过。
羞耻不可遏制地迅速蔓延,程以瑶忍耐着凌乱的呼吸,却感受到在自己的身体深处,竟然有什么在呼应着。
是什么?
是什么一直在躁动,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程以瑶想要生气地质问,可是她灼热又失控。滞留的泪水一下从眼角滑了出去,落在它们的表面。
它们不再冰凉,反而把她煨烤在火焰之上。蜷曲的尖端撩过欲望,它们簇拥着,在人类的皮肤上留下了印记。那是一片盛开的残红。
这些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程以瑶徒劳地回忆着,却始终与真实相隔甚远。
令人迷茫的感受占据了她的大半部分,逃离变得虚假。意识中,只剩下一种令她寒毛直竖的愉悦。
不经意间,热气无法抑制,终于从唇中散出。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她看见了一双深蓝而妖异的眼睛。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满意,又不像是满意。
是谁?他是谁?
他挥手赶走了它们,带着一些急切,与她四目相对。
还没等程以瑶看懂男人的瞳孔深处藏着的情绪是什么,他却打开牙关,咬住了她的一块肉。
他的舌与那些东西是一样的,没有温度。然而,顺着男人的舌滑下的液体,却均匀涂在了她的身上,盖过了痕迹。
程以瑶有些痛苦地伸出手,手腕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自由,她一把抓在了男人的长发上。
男人好像没有感觉,他仍在尽职尽责地鼓弄着,偶尔从口中发出几声含糊声响。
残象在程以瑶眼前迅速闪过,她猛然想起一座怪异高大的雕像。
那座雕像恐怖得难以言表,摄住了她的心神。
程以瑶清晰地认识到,在对雕像的排斥心理中似乎掺进了细微而诡异的向往。令她不能接受的是,相比于第一时间产生的排斥,似乎有一种靠近的暗示更胜一筹。
眼下发生的这些不能解释的事情,就是“靠近的暗示”吗?
她却再也不能思考了。这诡异空间中的气息在一瞬变得粘稠,那双深蓝色眼睛撩了起来,在观察她。
可是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困难了,程以瑶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把玩着人类垂下的手指,感受着她在紧绷后骤然松懈。
“是你……呼唤了我……”他喃喃道。
他的触手在黑暗中扭动着,兴奋着。
每一只触手上都燃烧着火焰般的炽热,这样的热度生出了一种酩酊的眩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算不上什么。”
“小姑娘?小姑娘?”
“快醒醒啊小姑娘?这都要到终点站了!”
陌生的女人声音响在程以瑶面前,她从地铁座位上猛然惊醒。
“哎呀小姑娘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呐!一看就没休息好吧!”
程以瑶茫然看向对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她下意识摸了摸衣兜,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一个盒子。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副崭新眼镜。
程以瑶恍然记起,自己是特意一早出门,在宗翰给的那个地址拿到了所谓的赔偿。
等等……那个诡异的眼镜店?可那根本不是眼镜店!
她踉跄冲出车厢,冲进了地铁的卫生间,开了水龙头就不停地向自己的脸上扑着水。
冷水让沉寂的脑神经缓慢地重新运作,她想着自己从进了那家店,到最后离开,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一架机器,巨大的机器。她坐在上面,然后……
然后就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发生了什么?
除了昨夜那怪诞的梦境,还有什么发生在此时此刻之前?
她根本说不明白眼下的感受,似乎自己的脑海正中间有了一个窟窿。这个窟窿在不停地向外灌着风,只要试着上前窥探,就会被那阴风吹得七荤八素。
她分明是忘记了什么。
程以瑶魂不守舍地回了家,硬生生缓了几个小时,才从那种空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盯着摆在面前的新眼镜,转而开始思考为什么宗翰给了她这个地址。
地址是一家没有明确业务的店,一家进去了再出来就会神志不清的黑店。
等等!
程以瑶眼前一亮。
问:跨国大型集团并购了锦上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破公司,这种天上砸馅饼的概率是多少?
答:无限趋近于零!
顿时,她的脑袋中蹦出了个社会新闻:
【电诈诱骗新特征:伪装正规公司、利用旅游签出镜,熟人介绍也有风险!】
程以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个激灵。
虽然这解释乍一想也站不住脚,但是程以瑶还是接着想了下去。
类似于赔偿眼镜的小恩小惠是不是可以算作一种麻痹手段?这种手段是为了日后的利用旅游签出镜做准备?
那家黑店是为了……为了……探查身体数据?看看是不是健康人群?保障质量?
程以瑶越想越觉得邪门。
她是觉也睡不着了,一个晚上都在琢磨公司被电诈团伙渗透的可能性是多少。
第二天,她早早去了公司,坐在工位上观察着来往经过的每一个同事。
大家要么在嚼早点,要么在打哈欠。只有程以瑶目光炯炯,一副战备状态。
周华,是那个浑水摸鱼的老样子。
刘姐,依旧在准备她的养生茶。
虽然是休了短暂的假,一众同事们还是顶着阳气被吸干的苦样子。
“哈喽各位,早上好啊。人到齐了,我们今天还要先过一下……”
嗯,开场白也是熟悉的。
程以瑶抻着脑袋看了一圈,又觉得这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