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苏潋歌曾问过顾知，山魈拿人骨摆弄，要治罪吗？需要她去剿灭山魈林么？

顾知反问她，“你玩过‘喀拉拉’吗？”

“玩过，”苏潋歌回道，“小孩儿游戏，我并无多欢喜。”

顾知就道：“虽然这么比方有些奇怪，但人骨于山魈而言，何尝不是‘喀拉拉’？若我们拿山魈治罪，换言之，龙脊鱼是不是也可以找我们讨公道？毕竟我们拿它们的骨头做玩具？”

“还有老虎，它们是不是也能找你讨公道？”

“毕竟你曾三拳打死它们，还剥皮、称肉、卖骨。在老虎眼里，你这样算不算得上辣手无情？”

苏潋歌：“……”

苏潋歌一下就怔住了。

若按顾知的说法，这世间谁都有罪，谁也都是苦主。那公道要怎么算呢？

“那就得看你站哪一方了。”

顾知说道，“若是在人这边，山魈是隐患，但除起来困难，在它们并无主动袭人的情况下，比起剿灭，立个石碑示警百姓更为要紧。老虎则属于珍奇异兽，生杀予夺皆在人，有本事的自去拿下，没本事的自行避让。古往今来皆如此，没有人会说这样不对的。”

苏潋歌听着了。

可她却觉得哪里都不对了。

山魈还是可恶，可她杀虎并无错；鲛人被虐杀可怜，但她先下手为强也无错；典家父子该死，涂阿萍涂鹿鸣却冤枉。

她究竟是站在何方，来判断这些对与错？

苏潋歌该是迷惘的。

她的眼前已然蒸腾起大雾。

可她望着海家的目光是那样坚定，因为她忘不掉红嫁衣沉进海底的那一刻，忘不掉村里逐渐消失的姐姐们。

前途纵然迷惘，但始作俑者不做他想。

波澜之下，忽然就起了大动静。

先是一道阴影自深处浮起，像山影推着夜色向上，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鲸群破水而出。

那庞然的身躯，在月色下起伏如连绵山丘。

浪潮依旧不绝。

随即更远处，海水被切割开。

鲨群游弋而至，背鳍破浪，如一把把寒光凛冽的刀锋，杀至近前，再绕着轻舟缓缓打转。

又有几颗人头，忽地从水里冒出，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皮肤在月色映照下泛着冷白。

苏潋歌：“……”

她要早知道吹响鲛螺能整出这么大的景儿，真不如直接用嘴喊了。

那“鱼”呢？

她环顾四周寻找着。

总不能海里啥亲戚都召来了，偏偏正主缺席吧？

说曹操曹操到。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是条尾鳍掀起浪花。那一闪而过、灿若朝霞的鱼鳞色，除骚包鲛人还有谁？

苏潋歌抱着胳膊，虎着脸道：“还不出来？”

下一瞬，却见轻舟被掀翻。

她“扑通”一声落海里，猝不及防。

鲛人见苏潋歌欢喜，忍不住同她做游戏，嫌木舟碍眼，便钻进水里就把它掀。

苏潋歌亏得是采珠出身，落水也不慌，找准尾巴就游过去，一拳正揍鲛人肚子上。

“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不是？”她自后方圈住鲛人脖颈，带着他浮出水面，“我没心情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