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回 外邦邪功

忽来的暴雨似要将世间一切涤尽，衡阳派后山的槐花也被大雨尽数摧残凋零了。

陈肃并没把陈一流的尸首就此放任，反而，他缓缓抱起那僵直的尸身，一步步往林深处走去。

这一切本不会被人察觉，但陈一流来时同庄平约好今日折花酿酒，于是那位曾受陈一流恩情的庄平，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恩人的惨死、掌门的无情，此间他一直不敢发出一言，待陈肃走后，庄平一路踉跄着奔逃下山去。

与此同时，灵武郡亦是暴雨倾盆，那狂风似要将门窗撕碎，震响不绝。

而这客栈中的江之窈几人酒过三巡，面上都带了些薄红，任瑾靠在陈垣身上，将手中一碗一饮而尽，道：“陈大哥……我到时候去衡阳派，我也要找你玩，然后带上一流……我们……嗝……”任瑾醉醺醺的，说着说着又没声了，那陈垣只是闷笑一声，继续浅饮着。

江之窈此时也并不算清醒，她看东西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了，她只得两手去摸，才能摸到完整的杯具，而这桌上最清醒的周远山，瞧她这般躬身猫抓的模样，分外可爱，不免轻轻一笑。

突然，客栈大门被推开，狂风灌入，掀得几人衣摆纷飞。

紧接着，暴雨中缓缓走进二人，陈垣当即警觉，将任瑾扶靠桌案之上，持枪而立，周远山也随即起身，江之窈被着动静一惊，当即跳下椅，架起双拳严阵以待。

当看清来人时，周远山忽而一笑：“贺大侠，别来无恙。”

“你们竟也在此处。”贺怀安心下又喜又惊，他同苏行衣自五原赶路至此，突遇暴雨，幸好此地有这客栈可以暂歇，没曾想遇到任瑾几人。

“师兄！！”任瑾听到贺怀安的声音，当即弹起身来一路跑到贺怀安跟前，又看见苏行衣，更是一惊，“苏姐姐！你也在！”

“你喝那么多？”苏行衣伸手拍了拍任瑾脑袋，任瑾嘿嘿一笑退到一旁椅上，坐下便是昏睡了起来，苏行衣知道他酒力一向不好，无奈一笑。

那江之窈见到都是熟人，那汹汹气势当即散了，但因起得太猛，又醉的不轻，以至于步履虚浮，踉跄后退，周远山见状想搀，但江之窈已然扶住了桌沿，稳住身形后缓缓坐下，昏睡了去。

周远山收回半空悬滞的手，自顾耸耸肩，而当他目光望向另一边表情凝重的陈垣时，好奇的挑起来眉。

贺怀安同苏行衣显然也在此时注意到了陈垣，贺怀安上前一步，抱拳颔首：“还请陈少侠归还我门经书。”

陈垣将长枪持在身后，淡声：“贺大侠，你知道我不会交经，如今我负伤自然不敌你，但我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贺怀安听罢，缓缓握紧了手中断水剑。

双方剑张跋扈，眼见情况不太对，周远山此时展扇迈步上前，笑道：“唉，两位都出身名门，并非那些宵小恶徒，如今明面上有无面门抢经，暗地里还不知有几波江湖侠，倘若就此斗得两败俱伤，这不平白让那些恶徒得逞？”

贺怀安同陈垣显然都沉思起来周远山此番一说，那苏行衣随即接道：“这位周公子说的不错，我们此前也同无面门的双煞交手，他们功力不低，还不知道无面门此番还派出多少这等境界之人，如今我们相斗只会让他们得逞。”

“还派了霍弑父。”周远山弯了弯眼睛

“我们此前也与无面门交手过。”

“霍无行竟然也来了。”贺怀安眸色沉了沉，他从前与霍无行交过手，此人功法狠辣，境界也不在他之下，看来，无面门余下的几暗卫都出动了。

贺怀安叹气，松开握剑的手，对陈垣郑重地道：“陈少侠，我知你取经是奉命而行，我愿同你一路前往衡阳派，我亲自拜见陈掌门，你意下如何？”

陈垣亦是思忖片刻，随即收枪道：“好。”毕竟真斗起来确实对他不利，无论是现下论武还是带回经书，贺怀安的提议对他并没威胁，相反，还能让他顺利回到衡阳派。

正当几人以为此番谈和明日便能顺利启程时，那客栈的大门竟是被人破开了，只见缓缓走进一女一男，女子面若孩童、身高八尺，而男子浑身裹在黑袍下，就连面庞也未显露几分，只有一双眼十分阴黑，而男子手上，正提着一个浑身只有骨头的傀儡。

周远山记得这二位，那日长街杂耍的技人，还为陈一流卜算过，没曾想，他们也在此处了。

“游龙枪、断水剑、断肠笛……唉呀唉呀”女子忽而开口，声也娇媚，她复朝黑衣男递去一眼，用着番话讲，“你说，杀了他们，我们在中原武林岂不是扬名？”

久居中原的贺怀安、苏行衣、陈垣自是听不懂，但周远山曾游遍大江南北，也曾学过一点番话，他当即轻声提醒：“他们想杀你们。”

贺怀安随即拔剑，苏行衣运笛横前，而陈垣亦是持枪待动，那女子笑得更欢了，她当即对身旁男子依旧是番语道：“我先去，你看好时机。”

女子自腰间摸出两柄短刃便冲向最前方的贺怀安，她身形极快，又出身外邦，招法自成一路，而贺怀安尽管持剑挡去诸多杀招，但他始终是仁义之剑，并不奔着杀人而去，这女子见贺怀安不杀她之心，反倒笑着讲：“小郎君莫不是瞧我好看，处处留情呢。”

而另一边的陈垣见此状，提枪便上，这女子与二人缠斗时竟也不落下风，而那苏行衣将醉酒的江任二人放置安全之处后，同周远山交代：“照顾好他们。”随即加入这场搏斗之中。

此前几人并不知晓外邦武学路数，加之女子杀意汹汹，他们自有些吃力，但几番交手下来，打发自然明析多了，贺怀安看准时机一掌击去女子肩上，致使她连连后退，靠那男子飞身而至扶住她的腰肢才稳住。

“想不到中原武学也不差。”女子对着男子一笑，“你去。”

男子点了点头，随即两臂展开，只见袖中飞出无数黑线，朝四周散去，其中自然也有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