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好狗
早上的时候穆理理先是迷迷糊糊醒了一次,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床上,卧室门缓缓打开一条小缝,穆理理下意识眯着眼扭头看过去。
视野里好像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她皱着脸多看了两秒,又觉得那影子飘飘忽忽,最后扭曲成了一个低矮的什么东西。
……狗?
昏昏沉沉的大脑一阵宿醉后的闷痛。
那只狗不知是叼着还是拿着陶瓷杯,总之以一种堪称奇异的姿势,反正是把杯子搁在了她的床头柜上,然后凑到近前看她。
眼前抽帧慢放,脑中一片混乱。
穆理理想她肯定是在做梦,于是也懒得再跟困意做抗衡,干脆地又睡了。
再醒来已经是快要吃午饭的时间,穆理理拉开窗帘,又坐回床上缓了会。
昨晚真是喝多了,她睡这么久醒来头还是疼,胃也不太舒服。
“嗯?”
她这才看到床头柜上的杯子,端起来抿了小口,竟然温温热热的刚好,而且还是蜂蜜水。
她几口喝完才有功夫想,这哪来的?她醉得睡着前还能想起来搞这个?
“汪!”
穆理理闻声看向门口,跟大黄狗大眼瞪小眼。
她在床上傻掉了,昨晚酒后的事这时候还没想起来,不免有点怀疑人生。
家里哪来的狗啊??
小狗昂着脑袋,又汪一声,但身体姿态明显紧绷,是有点怕她。
作为一名兽医,阅狗无数,穆理理盯着它圆圆的眼睛轻易地就看破了这一点,觉得有点好笑地在心里评价:
傻的。
有点可爱。
……所以到底是哪来的??
顾旸站门口跟她对峙良久,可穆理理又不说话,他实在有点拿捏不准,于是又忍不住嘴贱道:“你不说话我真走了啊?别指望我善心大发照顾你,昨晚要不是你哭哭啼啼抓着我不放我早……”
穆理理看这只小狗虚张声势地“汪”了半天,实在想笑,恰好这时注意到了它脖子上那圈熟悉的珠链,记忆终于一点点回笼。
“别叫了,扰民了。”
这狗真跟听得懂人话似的不满地闭上了嘴巴。
穆理理问:“我带你回来的?”
顾旸刚刚的硬气有点荡然无存,不小心打了个磕巴,“不、不然呢?”
落到穆理理耳朵里就成了一声呜呜咽咽的:“汪呜……”
顾旸梗着脖子,斜着眼瞥见穆理理忽然下床,走近他蹲了下来。
他也不明所以地蹲下去。
穆理理带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开始还瞪回去,后来越来越不自在地错开了。
昨晚也是这样,他原本想着送穆理理到小区门口就走,反正她一路上也没怎么跟他搭话,所以到小区后他就在花坛边蹲下了,想着看她进去就自己回家。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忽然走过来,也是这种从来没有用在他身上的眼神,说什么“你要自己跟上来才有可能跟我回家哦”……
他当时就控制不住,觉得自己简直心动过速,接下来就该晕倒有热心路人给他打120了。
然后她还——
记忆和现实忽然重合,顾旸身体一僵。
下一秒,穆理理的手搭上他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忍着笑意说了句:“好狗。”
“你!”
昨晚的猜测又冒出来,顾旸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这张脸,忍不住问:“穆理理你是不是知道碗唔唔……”
穆理理掰开了他的嘴巴。
昨天喝多了没想那么多,但既然已经决定留下这只狗了,必要的检查还是要做的。
穆理理简单翻看了一下小狗的眼皮、耳朵,还有口腔牙齿,又摸了摸确认四肢没有什么鼓包和凸起,稍微安了点心。
看起来倒是挺健康的,传染病那些检查就等收假在回医院做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就让她捡了一只这么好的狗呢……
眼前的小狗终于脱离她强硬的控制,这时候不满地叫着,穆理理思索间隙分出一只手在他脑门顺顺毛,它又很快安静下来了。
还是蛮好哄的嘛。
什么奇怪的感觉这时候都烟消云散了,理智彻底退场,穆理理只沉浸在小狗好可爱的感受中无法自拔。
家里没有狗粮,穆理理于是下了锅面条,她吃什么狗就吃什么。村子里散养小狗都这么养的,没什么大问题。
穆理理在餐桌上慢吞吞吃着,不时就看两眼狗。
这狗怪逗的,被她看着看着还不好意思起来,叼着饭盆找了个房间自己躲着吃,吃完又把碗给她叼回来。
也太通人性了。
穆理理不吝奖励,腾出只手在它脑袋上呼噜两把,捏捏狗脸,“这么聪明呢,还不好意思上了?”
她故意拿下巴指了下水池,开玩笑地指挥道:“艾艾,给我把碗也洗了呗。”
狗呆呆望了她的笑脸两秒,然后闷着脸真的转身去水池按开了水龙头。
看一只狗踮着两只爪子,另外两只爪子够着水池里的锅碗瓢盆,这场面实在是太猎奇了。
穆理理实在没控制住,脱口道:“我靠。”
她赶忙抽纸抹了把嘴,端着自己的碗冲过去,把狗从水池边挤开,“我自己洗我自己洗,我说着玩的,你有点太听得懂人话了。”
穆理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在哗哗的水流下洗完了碗,心里半是对奴役毛茸茸的愧疚,半是对“她捡的狗竟然会洗碗?!”这件事的惊奇与震撼。
她是在做梦还是精神错乱?这什么现实版的田螺姑娘……啊不,黄狗小伙??
话说它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