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月曜日。
家入硝子离开宿舍前都在怀疑森星奈将会以再次轰动全校的方式降临高专，毕竟她们御三家连上下学的方式都要格外与众不同。
可事实是当天的东京高专一年生应到四人，实到三人，一人缺席。
她期待了一整天的直升机呼啸着吹乱所有人的头发、狂风掀开夜蛾正道的墨镜的梦幻画面只存在于她的少女幻想之中。
放学铃声响起，家入硝子的幻想破灭，她叹了一口气。
如同浮世绘中走出来的御三家大小姐大抵是违抗家族的命令，偷偷报名高专，想要与心上人见上一面。
只要几日友谊的森星奈宛如她们的高专生涯中一闪即逝华丽的梦境，而她与夏油杰无疑是旁人绚烂青春的背景板。
说起青春，我们另外一位男主角的心情却仿佛并未受到森星奈缺席的影响。
“星奈，回去了呢。”
家入硝子磨蹭许久，终于决定向五条悟主动搭话。
可是五条悟恰巧正在专注地摆弄手机。对方毫无回应，她只好伸手在五条悟的面前晃了晃：“五条。”
“什么？”
回复完最后一条短信，五条悟关上手机，看向家入硝子。
面无表情的两人面面相觑，家入硝子没脾气地再次重复：“星奈还会回来吗？”
“老师不是说了她请假吗。”
谁请假能请到毕业，她当然会回来上学。
五条悟说完就捡起了课桌旁的制服包，他看起来打算回宿舍。
噗噗！
家入硝子的心中亮起危险的大红叉，同时响起电视节目选手答题失败的消极音效。
渣男！
评委席上的家入老师将手边的红色按钮按了又按，如是评价五条选手。
完全不知道自己答题全错的五条选手即将带着两个大红叉遗憾离场。
也许是家入硝子的怨念深重，五条悟又看了一眼表情奇怪的家入硝子。
他停下走出教室的脚步，略作思考：“既然你问起星奈，要一起来吗？”
“啊？”
“她请假了，所以我们去探望请假的同学不是很正常吗。”
评委席上的家入老师眼神发亮，随后补按两下心中的绿灯。
但她很快想起某件事，栗色短发的少女顿时露出希望落空的表情：
“可是，她家在京都哎。”
再次感叹，森星奈离她们实在是太远了。
光是坐新干线都要两个半小时，更别提还要找到具体的地址。等她们见到星奈，恐怕连当天最晚的新干线也赶不回来了。
“家入只需要回答想不想来。”
毫无疑问。
她当然想！
*
家入硝子站在高专的顶楼，她顶着过于震撼而失去表情的脸，任由自己的短发在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带来的风中乱飞。
你早说，你们御三家人手一台直升机啊！
“走吧。”五条悟拍了拍空着的座位，扬起声音。
“你等一下，我叫夏油过来！”家入硝子看着明显还有位置的机舱，打开手机拨出夏油杰的电话号码。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唯一在五条悟与森星奈之间闪耀的电灯泡。
可是若你问起她为什么还要搭五条悟便机去京都？
拜托。
那可是直升飞机和京都，家入硝子此前还没坐过直升飞机，也没去过京都。
而且，十五六岁的少女排除万难，想要见到自己的好朋友不是理所当然吗。
五分钟后。
夏油杰站在高专的顶楼，同样顶着过于震撼而失去表情的脸，任由自己的短发在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带来的风中乱飞。
他被家入硝子半推半就塞进直升机。随后女孩跳上来，告诉他：“夏油，我们要去京都。”
“去看望星奈吗？”夏油杰明显不需要任何人的回答，他已经开始摸全身上下的口袋，“那应该带点什么礼物上门吧。”
“……。”
居然还有这种规矩？！
满载的直升机在匀速离开地面，五条悟与家入硝子神色震惊。
只掏出几枚硬币的夏油杰比他们还震惊：“你们没去过别人家做客吗？”
说到底，究竟是哪位神通广大的大小姐竟然能请动境内唯一的反转术式与天才的六眼亲自上门做客——
枯山水的庭院，仪态规整的侍女。
身着振袖和服的森星奈连发髻都梳得温柔典雅。京都的大小姐背对着他们，随手朝廊下的锦鲤池丢下鱼食。
空气里散发着金钱的香气，行走于其中的夏油杰忽然觉得他们三人拼尽全力凑出的一袋线香花火实在拿不出手。
五条悟这个大少爷明明有专门为他开飞机的员工，居然穷得和他旗鼓相当，这种夸张老钱不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好几张无限额度的百夫长黑卡吗。
星奈，我怀疑他对你不忠诚！
可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五条悟早已立于不败之地——谢邀。其实我的卡已经给她了耶。
侍女带领术师们穿过游廊，温声细语地上前通传。森星奈这才回过头，热情地朝他们挥了挥手，鱼群惊游而散。
“硝子，悟！”她的目光落在二人身后，缓缓眨了眨眼。
如果再单独将那位黑发的咒术师称为夏油同学委实是有些见外，所以她决定换个称呼：
“杰。”
那位一言一行都相当端庄的大小姐停顿片刻，她犹豫了一下：“杰，我可以用你的名字称呼你吗？”
“可以。”
随后，顶着五条悟的眼神，夏油杰什么都没再说。
五条同学，你就省着点操心吧。
我已经跟妈妈保证过做人要堂堂正正，不当京都大小姐没有名分的小四。
但是我这边的一手信息显示小三，他是真是存在的。
*
天色稍晚的时刻，重逢于京都的一年生们坐在禅院的廊下，点燃各自的线香花火。
手中的焰火发出沙沙微响，照亮森星奈的脸，她的表情只能说和遗憾勉强沾得上边：“所以我为了帮助理大人，现在是半休学状态啦。”
家入硝子此刻她终于明白什么是豪门大族与普通百姓之间横亘的天堑——正是读书吃苦的年纪，大小姐已经继承家业。
“原来是这样，我今天一天都以为星奈再也不回来了。”
“咦？你们现在才知道我请假的原因吗？”
蒙在鼓里的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森星奈幽幽看向身旁的五条悟，她明明早就通过手机邮件告知对方请假的原委。
五条悟仿佛在研究术式般专注地点燃自己的线香花火。
那簇焰火在水色眼瞳中闪烁，宛如涟动的泪珠。他已经楚楚可怜，所以连借口不太用心：“我忘了，星奈要怪我吗？”
星奈，别信他。
这家伙嘴角翘得那么高，分明就是有恃无恐。
而且，他上课都在跟手机谈情说爱，根本没空跟我们说话……等等，我懂了。
他玩手机是在回复你吗星奈。
难道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直在聊天，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吗？！
家入硝子难以置信，夏油杰却好像熟习已久。
森星奈当场被架了起来。
明明五条悟只要随口搪塞上课太忙没来得及分享情报就好，凭什么将送分题变成送命题丢回给她。
以至于她绞尽脑汁才搜刮出一句：“悟下次不要忘了，硝子和杰都会担心我的。”
五条悟看几眼两位呆头呆脑的同学，想起这两个人一整天都没问自己森星奈到底去哪了：“他们不会担心你。”
“我比他们担心你。”
但是他早就知道森星奈在打童工。
那你确实该担心担心你的银行卡了。
完全被说中的森星奈从昨天开始就没算明白禅院的账单，她现在已经开始往里垫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动用五条悟的私房钱贴补家用。
“什么，我也很担心星奈啊。”
家入硝子为自己正名。
她可是鼓足勇气才搭上直升机特快来见自己的好朋友。
“哦。那你的直升机呢？”
穷人就不可以担心她吗！
家入硝子拳头硬了，很想自由搏击。
与此同时，她也这样做了。
但是五条悟的无下限防住了。
真赖皮。
“家入，连老爷爷也能接住你的体术。”
五条悟无情嘲笑。
嚓地一声。
夏油杰燃起新一簇线香花火，黄昏都逐渐黯然的庭院中再次亮起温柔的橘色。
他将那根刚刚点燃的花火送到森星奈手边：
“我也很担心星奈，但是你没事就好。”
森星奈放下熄灭的线香尾巴，笑容商务：“谢谢。杰的咒灵操术真是又厉害又方便。”
笑了呢。
趁着六眼歪着脑袋分散注意力，蓄谋已久的家入硝子在五条悟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