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姒姜出去后,穆屹川仍然没有放手,只垂眸遮住仍未消散的杀意,摩挲着掌下的纤白手腕。
雪白软滑的肌肤上,两道微微肿胀的红棱子,似是在羊脂玉上沁入了血色,看起来极为刺目。
“还知道疼?看来不傻。”穆屹川手指在红棱子的边缘轻轻摩挲,感觉到她的轻颤,声音里的戾气依然难以控制。
“在本王面前倒是能说,旁人面前忘了自己长了嘴?”
“不,不是很疼,姒姜阿姊也是为我好……”许是花香太摄人心魄,唐南晴隐隐觉察不对劲,不自在地往回抽手,轻声解释。
“既知道她是为你好,怎么不多受几下?许是等你这双腕子肿得更高一些,宴客的时候也就会伺候了。”穆屹川丝毫没将她那点轻微的力气当回事。
他手上纹丝不动,撩起眼皮子,近距离望向她泛着绯色的眼眶。
那双澄澈的眸子似是兜了两汪清泉,晃动得他心头暴翳渐消,另一种阴暗浮起,他想俯身吮吸,尝一尝到底甜不甜。
再往下,小巧的唇也被她咬得多了抹艳色,穆屹川不自禁低头,靠得更近,有清泉的地儿,这小娘子身上可不止一处。
唐南晴感觉到高大的黑影迫近,压得她心头颤抖不止,甚至腿上也有些发软,喉咙干涸到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才嗫嚅出声:“我……婢真的很笨……”
“本王身边不需要那么多聪明人伺候。”穆屹川指腹轻缓扫过她腕上的红棱,语气倏然低沉下去,无端添了几分暧昧。
唐南晴脑中‘嗡’的一下,终成一片空白,死死垂下脑袋。
其他事上唐南晴可能领悟的比别人慢,但一个男人对她有没有意思,她大多时候都比其他女孩子更敏锐,这大概是漂亮小动物独有的直觉。
先前因为太害怕穆屹川,她从没往这方面想。
可现在……唐南晴战战兢兢覷着被擒住的手腕,穆屹川抚她伤处的动作像安抚,更似标记,根本不管她死活。
唐南晴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打颤,怕被穆屹川发现不对,这跟碰见狗的时候,越害怕越不能跑一个道理。
即便他表现出了明晃晃的偏爱,她心底还是阵阵发寒。
她与姒姜一样,都是寄人篱下,任人宰割的婢子,甚至她还不如姒姜与主君的情分深。
今日主君能发作姒姜,来日就能发作她,以她的智商,说不定什么时候被人算计没了命她都不知道。
这样的偏爱,唐南晴受不起,也不打算受。
如果是上辈子,哪怕她再胆小,也知道该怎么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拒绝一个男人。
可这里该怎么办?
如果主君发现她察觉了端倪……无数很刑的小说拼命往她脑子里钻,钻得她更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湿润。
她穿过来这些年,除了偷偷练瑜伽把身体练得更康健,更柔软,一点多余的脑子都没长出来啊!
因为全身心都放在控制身体上,她忘了穆屹川又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答了什么,甚至不记得是怎么回的房。
等回过神,眼前已经变成了红苕,跪坐在梳妆矮几前的小榻上为她涂药。
“你也别怪姒姜阿姊,离宴客还有些时日,回头你慢慢学就是了。”红苕抬头看唐南晴一眼,又望向手里由主君身边亲卫送过来的药膏子,咬了咬唇,声音更轻。
“她和敏绾阿姊贴身侍奉主君多年,除了唐阿孃,内宅就数她们两个地位最高,如今主君叫你伺候,她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两位阿姊并非刻薄之人……”
唐南晴目光依然雾茫茫的,向来温柔的小脸呆滞得几乎冷漠。
舒不舒服都与她无关,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她跪拜的姿势很标准,为奴为婢的心也很真诚,难道是她天生犯贱吗?不过是屈从于这个世道而已。
“红苕,你可知道,除了为主君打理衣裳,还有什么活计是不需要在主君面前侍奉的吗?”唐南晴握住红苕的双手,带着愁绪柔声恳求。
“侍宴实在太难了,姒姜阿姊教得很好,奈何我真学不会,亦不敢有损主君颜面,我想请唐阿孃为我换个活计,你帮帮我可好?”
她答应过爷爷奶奶,无论在哪里,她都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所以即便她时常软弱,为了承诺,她偶尔也可以很勇敢。
可惜,红苕脖子缩得比她勇气来得还快。
“这……这样的活计多有粗使和仆媪在做,你是有功之将的遗孀,若去做这些差事,传出去也有损钺王府名声啊!”红苕心扑通扑通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再说,书房的差事也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唐阿孃和主君都信重你,不会让你换活计的。”
说完这话,红苕目光立马虚虚偏开,藏起心底的忐忑。
书房总要有人伺候,其他人都不可取代,唯独她红苕的差事敏绾阿姊也能做,可有可无。
南晴不愿做,就只有她了,想起同屋的月伊那令人噩梦连连的死状,红苕立刻反握住唐南晴的双手。
“大不了回头我去找姒姜阿姊学,每日下值后我来教你,等宴客的时候我就在后头提醒你。”
“这可是主君的吩咐,唐阿孃不可能打主君的脸为你换活计,若被主君知道你推拒,一生气可是要命的!”
唐南晴的勇气还没来得及攀升,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嗖嗖漏了个干净。
“那,那好吧,咱们一起学。”
换差事行不通,就只能再想法子,唐南晴脑瓜子有些疼,只能先缓缓,等长点脑子出来再慢慢想。
不料姒姜却没再出现过,红苕为了杜绝自己去书房的可能,还跑去找了几趟,也没见到姒姜人影。
红苕急得唇角都起了燎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唐南晴却要稍微冷静些,虽不知怎么回事,可唐阿孃肯定比任何人都注重客宴,既然没再安排人来,她也只能等着。
反倒是在书房当值的时候,她更紧张。
比起那些繁杂的古礼,她更怕再碰上主君,不清不楚地给她一些她应对不来的暗示。
好在主君去了陵阳郡,一直不在府里。
可偶尔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心跳也立马就要失序,渐渐消肿的手腕都要跟着幻痛,直到下值才敢放松。
俩人战战兢兢熬了好几日,很快便到了宴客这日。
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