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宁潜轻轻吸了口气,好像撒谎时被人直接拆穿,正在紧急编借口。
但宁潜说出口的语气依旧从容不迫:“私事已经办完了。”
和畅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无懈可击,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菜篮的篮柄上敲了两下。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有些小动作,和畅故意拉长生意:“哦——大人在菜市场办了什么私事?”
“体察民情。”
“体察民情是公事。”
“百姓的事就是我的事。”宁潜晃晃手中的篮子。
和畅盯了他两秒,宁潜由着她盯,甚至还对她微微歪歪头,好像在等她继续说。
“行吧。”和畅转身继续往前走:“既然私事办完了,荷花巷真顺路吗?耽误了宁大人的公事可不好。”
“顺路。”
和畅调侃道:“又是正巧?”
“不是正巧。”宁潜的声音从她身后半步传来,不紧不慢:“我和温镇将约了在城南议事,荷花巷正好在中间。”
和畅有点意外,她还以为宁潜今日就要跟到底了,原来真的顺路。想到这,她便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
从菜市场到荷花巷要走小半个时辰。和畅在路上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先给陈师傅女儿送姜,然后在荷花巷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拿到别的订单。如果真像老陈所说,荷花巷附近没有成规模的菜市场,那她的潜在客户群客户就大多了。
她正想着,宁潜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和畅不假思索:“想怎么把荷花巷的住户都变成我的客户。”
宁潜轻笑了下:“你果然还是你。”
和畅得意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便走到了荷花巷附近。
和畅觉得这时间短了点,但还是接过宁潜手中的菜篮,假装不经意地从巷口路过。
这会刚到辰时,好几个老太太和妇人都挎着菜篮,急匆匆地从巷子里出来。
和畅把菜叶和花枝摆得更显眼些。
一个老太太果然盯着她手里的菜篮,叫住她:“姑娘,你这菜在哪儿买的?”
和畅大声道:“城北菜市场。”
她边上几个老太太叹气:“太远了,来回得要一个时辰,我们腿脚不好,走一趟太费劲了。”
和畅亲切道:“大娘,我可以帮你们买。”
老太太退后一步,打量她,她旁边的老伙伴拉着她嘀嘀咕咕:“走吧,像是骗子。”
“不是骗子。我这两斤姜就是给陈师傅女儿买的,你们认识吗?”和畅拿出一块洗得极干净的生姜,几人俱是眼睛一亮。
和畅把菜也拿出来:“这菜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的,一开市我就去了。现在这会去,别说路途远,这么鲜嫩的也没有了。”
“反正接下来一个月,我们每天早上都会去城北菜市买新鲜生姜,一趟也是跑,两趟也是搬,诸位不试试?”
老太太掐了一把菜叶,青绿色的汁水迸出,她咂咂嘴:“跑一次收多少?”
和畅道:“按包月算的,一个月一百文,相当于一次才三文,还跟您送到家门口,多省功夫!”
几个老太太对视一眼,并未答应,犹犹豫豫地走了。
和畅目送她们离开,还是按照陈师傅说的地址去找他们家。
宁潜在巷口停下脚步:“我就不进去了,若是陈师傅家只有他女儿,我去不太好。”
和畅稳稳拿着菜篮:“没事儿,宁大人不是说有私事吗?你先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宁潜还想说什么,和畅又无奈道:“贵人事忙,不好总和我一介行商搅在一起。”
宁潜闭上嘴,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也罢,那我先走了?”
和畅只有一只手拿菜篮,不能挥手,只好说:“再会。”
“再会。”宁潜语调温柔。
和畅点点头,继续往巷子里去,耳朵却一直听着宁潜的脚步声,他是在她拐弯后走的。
宁潜走了,和畅重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循着门牌找到了陈师傅的家。
她敲了几下门:“我是陈师傅叫来送生姜的,有人在吗?”
说完,有人开了门,里面一个中年男子开门,头发上有不少木屑。
和畅把菜篮递给他:“这是今日的生姜,你看看好不好?”
男子接过菜篮,面露欣喜:“比我们在附近买的好多了!你是多少文买的?”
“十文一斤。”和畅答。
男子点点头:“也比附近便宜一文钱。”
他从兜里数出二十文给和畅,把生姜全都放到自己的篮子里:“有劳了。”
和畅摇摇头:“不客气。明早还是这个时辰,可能不是我送。但反正你看跟我穿一样衣服,都写了云通物流字样的,就没错。”
男子仔细地看了看和畅的制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忽然传来婴儿啼哭声,男子丢下和畅,急急忙忙跑进屋。
过了一会,他抱着孩子出来,准备关上门,和畅便也转身离开。
“等一等!”男子道:“你们能代买菜吗?”
他抱着怀里的小孩摇一摇:“这孩子一没他娘就哭,但他娘买菜去了,既然你们能去城北菜市场买生姜,能不能也帮我们买点菜?”
“当然可以!”和畅赶紧答应:“你们要什么菜?”
“一把苋菜,一斤茄子,两个竹笋,再砍两斤猪肉……再买十个鸡蛋,你等等,我拿菜钱给你。”男子抱着娃进屋,不一会拿出一个钱袋交到和畅手上:“脚钱多少?”
和畅掂了掂钱袋,估算了一下里面的数额,道:“菜钱多退少补,脚钱就不额外算了。不过若是郎君能帮我们在邻里宣传一番,我明日再额外送把小葱。”
男子哄着娃想了想:“那你们怎么算钱?”
和畅把包月费跟他说了,又道:“邻居们都是一样的,若是介绍新客户,我们都额外送一份葱姜蒜。”
男子爽快道:“行,这一片住的,我娘子都熟,等她回来,我跟她说。”
和畅笑着应了。
婴儿又哭闹起来,男子赶紧关上门,进了屋内。
和畅继续往巷子深处走,数着巷子里的人家,忽然见前面岔路口,有个穿短打的男子跑过,留下一阵艾草香,甜甜的像是某类糕点。
和畅循着味道走过去,看到那个男子提着好几包点心,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那户人家把其中一包点心拿走,门再次关上,男子拎着空食盒往回走。
和畅叫住他:“这食盒里的是什么,竟然这样香甜?”
“这是真味观的艾草果子,裹了赤豆沙,是城里最好吃的。”脚夫维持着迈半步的姿势,随时准备出发。
和畅道:“这果子原也可以送到家?”
脚夫笑道:“也不是谁家都可以,这是我们真味观独一份儿。”
和畅点点头,又问了真味观的地址,见他赶时间,聊完赶紧放他去了。
正巧在路上碰见李五和瘦猴,两人刚拉完一车木材往陈木匠处去,正准备拉第二趟。
要用的木材多,两人拉了六车才拉完,最后一趟时都是下午了。
和畅也没闲着,去看了五柳巷的宅子,她不在意旁边的棺材铺,只觉得样样都好,当场就定下了。
房东也是个爽快人,少收了一半押金。
和畅按照押一付三的规矩,给了房东四两并八百文。一手交了钱签了契,房东一手给了钥匙,承诺要是房子有什么不好的,可以找他们来修。
和畅自然满口答应,在文州总算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不用在店里打地铺了。
她回到店里,等了两个时辰,李五和瘦猴才拉木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