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辣姜汤
辣姜汤一喝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汤言觉得自己要微微出汗似的。
她看着面前的板面，豆腐干，大辣椒，卤蛋和卤肉，一应俱全，和印象里的板面一样。
“谢谢姜叔。”
汤言嘴甜地笑起来。
说完，汤言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姜之。姜之顿时竖起一层保护壳，谨慎地看着她。
“谢谢你。”汤言说。
虽然态度不好，但毕竟汤言喝上了他做的汤。
“你叫什么来着？”
汤言看去姜武，姜武立刻打开话匣子，“我儿子，姜之，还在上学呢。”
说起来儿子，这位父亲看着很活络，肢体语言都舒展开了。
“姜之啊在一中读书呢，读书也用功，放了学还要来帮忙。”
汤言点点头。
刚才姜武对他儿子多有抱怨，但现在看来，似乎对他儿子很满意。
姜之听到爸爸夸他，把身子转过去，什么也不说话，汤言唯独看到他红了的耳朵。
“在上高中？”
汤言大口吃面，翻起眼睛听着姜武说话。
刚才就注意大了，姜之一身衣服都很新，鞋子是nike的，穿的T恤也是adidas，身上的黑色裤子看不出什么牌子，但也是运动品牌。姜之的鞋边都是白净的，和这个街道的属性都不相符。
原来是刚放学回家。
不对啊，汤言咬断了面。
现在都已经是腊月了，高中生还不放假吗。
不该在放寒假了吗？
汤言思索片刻，问：“高三？”
姜武笑了，“是啊。”
“唔，怪不得。”
“那什么时候放假啊？”
“什么时候……哎，你们要什么时候才放假啊？”
姜武不记得了，问姜之。
姜之很长一条，腿又长又细，靠在收银台前，托着身子依靠着，没个正形。汤言穿着他的外套，姜之只好受着冷风，从玻璃门下钻进来一股气流，将他的T恤膨胀起来。他神情淡淡，唯独双唇，红润光泽。
汤言擦擦嘴，腹诽道：啊，男高啊。
“二十八。”
姜之玩起来手机，不看爸爸更不看汤言。
莹莹蓝光把他的脸笼罩起来，鼻子的阴影打在一侧，汤言仔细看他，却看不出姜之身上有他爸的影子。看来这孩子像他妈。
“真辛苦。”
汤言客套几句话，几口吞了面。
方下筷子的瞬间，碗筷就被收走了，姜之动作迅速地收拾起来，留下一个背影：“打烊了。”
这是要赶人走的意思。
姜武不知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反常，平时就算是看到不认识的长辈也有耐心，今天怎么像个炮仗。
汤言斜看他一眼，还是决定离开了，她暖和多了，打架也有力气。
“谢谢姜叔，麻烦你了。”
汤言不好意思笑笑，她拢起来衣服，拉好拉链。
“那我先走了，改天我再去拜访您。”
气氛一下子冷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汤言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现在却迫不得已又要回去。姜武心里不是滋味，而姜之则是紧盯着爸爸，希望他不要说出什么傻话。
汤言看得出姜武替她紧张，她开玩笑：“没关系的啦，别人都打不过我的。”
笑完了，发现姜武表情更加严肃了。
姜武不想看着许子珺唯一的女儿再回到那个房子里去，姜武做出了一个决定：“小、小言，要不——”
话刚起了个头，姜之忽然冲出来，“爸！赶紧回家吧，天黑了。”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姜武，姜武看了眼儿子，想到了自己家的处境，也不能说汤言跟着自己就能过上之前的好日子。况且，这不是他的女儿，他没责任，没义务，如果多管闲事，村里人会说的很难听。
姜武还有个未成年的儿子。
姜武只好叹气，咽下了已经滚到嘴边的话。
“啊，走吧。”
几个人往外走，姜之走在最后。汤言穿好了衣服，右手忽然在桌面上一扫，姜之看清了她拿走了爸爸放在桌子上的打火机。
汤言双手插兜，好像丝毫没有注意。
走到靠门的最外面的桌子时，她又顺手把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揣进兜里。
姜之黑着脸看着她的动作，一言不发，最终关灯的时候，他鼻子哼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姜之锁了门，三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姜武说：“你还不知道吧，咱们两家住的很近，握手楼！”
汤言想到她窗户正对着的那个经常拉着窗帘的屋子，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是吗？”
姜武个子比汤言只高一点，而姜之又比汤言高一个头，姜武走在中间，负责活跃气氛。
走到拐弯处，两家人要分开，姜之终于要松一口气了。
这时汤言脚步一停，看向了两个小二层中间的小巷子。
她自言自语，“啊，还真是hanghang啊。”
汤言看向二楼的窗户，想到了回去的注意。她不想再从正门进了，不想看到这一大家子的破事。二楼看着也不高，汤言觉得她可以爬上去。
“姜叔，我就不从正门进了，我从窗户进。”
握手楼的间距大概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汤言向上看去，预估了一下距离，她觉得没问题。
“我能爬进去。”
汤言对自己的技术很满意，毕竟她还玩过好几年的攀岩。
汤言信心满满笑了，“姜叔你们回家吧。”说完，拍拍手，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说着汤言就走向那条小巷子，汤言双手插兜，走得潇洒，留下一老一小一对父子惊愕。
“哎！”
姜武赶紧制止，这么高，摔下来怎么得了？
“你是不是怕你舅舅，没事，我跟你一起回去，他不会打你的。”姜武很着急，眼看着这小姑娘就已经双手双脚都撑在两面墙上了，看这架势，还真能慢慢挪上去。
双手双脚撑着墙的汤言听后笑了下，她没有回头，她向上看距离二楼还有多远，就算今天不从这走，之后她也不想再和那家人在一起吃饭了。
“我不怕他，我是怕我情绪失控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姜武：：……
性子倒是比她妈还狠戾。
姜之面瘫着脸看着这场闹剧，他极其不耐烦地来回走动，他有预感自己如果帮忙的话之后会和这个女孩扯上数不清的关系，但是他还会阻止了：“喂！”
姜之大喊。
“从我房间窗户走吧，还安全点。”
刚说出口，姜之就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软，如果她每次回家都要从自己家进呢？
要是有时光机，姜之真想穿回去捂住自己的嘴。
“啊对对！你从姜之房间进去，好像更好进点。”
姜武一拍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