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裘森是个急性子，瞧见齐老先生便顾不上逗马知意。
他疾步上前行礼后问：“齐夫子，咱们要去哪一所书院啊？”
陈嫖几个也都围了过来。
见着孩子们眼里的好奇，齐诤捋捋胡须道：“想知道便随我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跟着入了尚学班的教室。
裘森四下未发现有去哪个书院的提示，不解问：“夫子，你带我们来尚学班做什么？”
齐诤不答，拿起案台上的笔，仆从忙上前研墨。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想问又怕打搅。
少顷，墨迹干透，齐诤将刚写的全都团成一团。
裘森看得眉头拧成团，“夫子，你这是做甚？”
齐诤扫过一个个不解的脸庞，最后将目光落在神色平淡的黛玉脸上，“黛玉可知？”
黛玉不意外自己被点中，上前一步道：“学生斗胆猜夫子是想要我们自己挑。”
“不错。”齐诤欣慰捋捋胡须，“我刚写了几所书院名字，你们抽到哪个，咱们就去哪个。”
这是不是有点随意？
但想想这绝对是齐老先生能做出来的事。
裘森想明白刚欲上前，就听红玥提议道让黛玉来选，忙连声附和，“对对对，小班长，你来选。”
不等黛玉推辞，众人齐齐点头让她选。
黛玉从中挑出一个纸团。
围成团的众人忙将呼吸放轻，一眼不错的盯着黛玉展开纸团。
纸团正中写着四个大字——首善书院。
“首善书院，这书院听着怎么像教人向善的，不似书院倒像寺庙。”裘森话音未落就得了侯崇开的白眼。
“莫要胡言。”
裘森不满，这书院他就没听过，定肯定没什么名气，他哪里算胡言！
一旁柳湘莲道：“首善书院乃是前朝五厅十三道官员捐银，由御史督建，定期举行讲会，后被奸人诬陷结党乱政被毁。好在到了如今有先贤又在原址重建首善书院。”
“那这书院还挺坎，嗷~~”
裘森捂着嘴委屈巴巴看向陈嫖，他不就是感慨一下，这也不行？
陈嫖并不懂这座书院所代表的意义，只是本能不想让裘森说出不好听的话。
这可是玉儿妹妹选出来的，无论如何都得是好的。
黛玉见他俩这般，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好笑，转而提起首善书院附近的崇福寺里藏着都中最大的卧佛。
齐诤问：“可知这寺的由来？”
黛玉摇摇头，因着幼时身子弱，爹娘并未带她去过寺庙，卧佛还是从游记中看到的。
裘森问：“夫子，这寺庙可是大有来头？”
“还真叫你猜对了。”齐诤笑着给众人讲起崇福寺的来源。
崇福寺乃唐贞观十九年所建，于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建成，当年名为悯忠寺。后因地震损毁重修，本朝更名为崇福寺。
虽非女帝所建，却是于武皇元年落成，也算个好兆头。
红玥眼里闪过果然如此，她就说玉儿运气好，怎可能抽中个没有名字的书院。
瞧瞧，第一个选的便是与唯一女皇有些关联的书院。
裘森追问：“夫子，你怎知道的如此清楚？”
齐诤转身看向窗外余晖，“首善书院修缮时于寺庙借住过一段时日，机缘巧合之下挖出了被毁坏的石碑。”
齐诤不欲解释太多，留下一句，“待去时候可入寺一观。”带着仆人翩然而去。
黛玉静观夫子离去，听着陈嫖一行讨论届时要瞧卧佛、吃斋饭毫无察觉。
夫子这一招当真高明。
悯忠寺，她也很期待入寺一观呢。
与园中黛玉等人期待逛寺庙不同，得了老友来信的首善书院山长岑参喜得痛饮三海碗。
山长岑参扬声吩咐仆从将书院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又言近几日学子们不得离去、整理好斋舍。
来书院多年的学子一见全院打扫便知是有别的书院要来。
只是不知这次是山长的哪位老友带学子前来探讨。
有从师兄处得了消息的好事学子暗中观察山长这里日都有了笑模样，直言定是山长多年至交好友。
奈何他们对山长的好友知之甚少，一时众学子纷纷猜着各地有名的书院。
更多的是点灯熬夜苦读，生怕届时选到自己让书院蒙羞。
一时间，书院向学氛围愈发浓厚。
盼老友早来的山长岑参见状反倒想老友晚些来，好让这群苦学的兔崽子们多煎熬几日，届时才更好体会人外有人。
齐诤并不知老友的想法。
到约定的日子，一众学子踏着晨曦、带着吃食宛若郊游般携手而来，饶是见过数次的齐老爷子唇角抽了抽。
罢了，孩子们还小，见世面也不急于一时。
崇福寺与首善书院就在宣武门外，一出城门就能见着。
寺内簇簇丁香盛放，花香混着饭香飘来，小沙弥引着一众入斋堂，遵着规矩用了斋饭。
用罢饭，小沙弥请齐诤老先生入住持院一聚，黛玉一行人则由另外的沙弥引着逛悯忠阁等处。
待齐诤归来，众人于后门处告辞，顺着山路直奔首善书院。
湿冷的山风一吹，雪雁忙将大氅披在黛玉身上。
自上武学课后，黛玉身体强了不少，见雪雁如此，刚扭头欲说就见夫子与不少同窗皆披了披风等。
转而叮嘱雪雁，“你也莫要仗着习武便不当回事。”
雪雁连连点头，从包袱里又掏出件披风，黛玉这才满意继续往前走。
山路不算崎岖，周遭灌木丛中偶有些红红黄黄的果子。
裘森捡着认识的摘了不少，尝着好吃的便分与众人。
等日头又升高些，一行人终看到首善书院的匾额。
匾额下站着不少人。
裘森瞅瞅怀中的野果，嘿嘿笑道：“还好够分，首善书院真热情好客，竟来了这样多人接咱们。”
一旁陈嫖自豪点头，“或许是听过咱们的名声。”
黛玉却隐约觉得那些人有些眼熟，不似来迎他们，反倒像等着一同入书院。
因着这猜测有些匪夷所思，黛玉并未与人言。
等到走近，众人终于瞧清书院门前几人模样。
裘森大惊失色道：“赵大人、李大人、吴大人……你们怎么在这？”
赵青辰瞧见人群中裹着雪白大氅的黛玉，若非周遭有人，他还当山中精灵来了。
他率先对齐诤老先生抱拳后直奔黛玉，“小黛玉，咱们又见了。”
“赵叔父好。”黛玉问过好，本不欲多言，偏赵青辰给他使眼色，只好问：“你怎与同僚叔叔们来了此地？”
小黛玉果真能看出他的意思，赵青辰松了一口气道：“我等听闻你们要来首善书院交流，如此盛况，不来一观实乃人生憾事啊。”
他笑着补一句，“当然也想参观下前朝有名的首善书院。”
侯崇开见着赵青辰身后等人的笑脸，心里泛起嘀咕：当初他们去各部做杂火被使唤的时候，可从未见过这般笑脸。
那时可会想到小班长能想出那样好的法子，可想过今日……
小班长一定不要答应他们！
黛玉听不到侯崇开的心声，她虽抽中了首善书院，可能不能一同进，她做不了主。
黛玉回头看向齐夫子，等他示意。
参观？
一个修建三十余载出过五个状元的书院有什么好参观的，朝中每三年便有一个状元。
不过是知晓此地在前朝乃清流直臣论政之所，借此表心意罢了。
未来孩子们入仕，这些也算是同僚。
齐诤一甩袖子先行几步，方道：“跟紧了，莫要东张西望。”
黛玉见赵青辰让他们先走，眼见齐夫子走远，也不推辞忙疾步跟上。
一入山门，便是陡峭的台阶。
饶是裘森都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这书院可真难登。
拾阶而上，黛玉发觉每一阶上刻着不同的字。
黛玉拉了红玥几个，指给她们看。几人边走边瞧，反不觉台阶漫长。
待登上台阶，已有人等候。
见到老友风采依旧的山长岑参笑呵呵道：“老齐你自己寻了好去处，便再记不住我们这些旧友了。”
齐诤笑回一句，“我瞧你这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