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祭典筹备

不知在幽暗水牢中煎熬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只剩下模糊的感知。就在陈跃感觉自己的意志和体力都快要被那无休止的黑暗与吸噬感消磨殆尽时，水牢入口的方向终于传来了不同于死寂水流的异响。

沉重的、带着古老禁制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道微弱的光线刺破黑暗，对于习惯了绝对黑暗的陈跃来说，这光线几乎有些刺眼。

几个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为首的是两名身着银甲、面容冷峻的龙宫侍卫，他们手中持着散发着寒气的长戟。在他们身后，是那位总是佝偻着背、步伐却异常沉稳的龟丞相。

“陈跃，”龟丞相的声音在水牢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出来吧。”

两名侍卫上前，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无温柔可言，他们解开了陈跃身上那几条闪烁着符文的封印锁链。锁链离体的瞬间，一股久违的、对周围水元素的掌控感和身体的轻盈感重新回归，虽然因为长时间的禁锢和能量流失而显得有些虚弱，但比起之前那种沉重的束缚，已是天壤之别。

陈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脚踝，手背上那黯淡的龙形印记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泽。他看向龟丞相，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龟丞相浑浊的老眼扫过陈跃，似乎在他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幽暗水牢的滋味不好受吧？不过，你能撑下来，并且神智未失，已属难得。”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龙王陛下有令，龙族年度祭典将提前举行。你，作为四公主的侍君，且身负特殊血脉，被要求必须参加，尤其是……禹王碑的祭祀环节。”

祭典提前？禹王碑祭祀？

陈跃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从敖倾提供的权力结构图来看，大皇子敖钦一派对自己敌意最深，而祭典，尤其是涉及禹王碑这种敏感遗迹的环节，无疑是他们发难的最佳场合。龙王此举，是福是祸？是进一步的试探，还是确实因为自己禹王血脉的缘故，需要自己在祭典中扮演某个角色？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谨遵龙王陛下之命。”

龟丞相似乎对他的平静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未多言，只是示意侍卫在前引路：“跟我们来吧，你需要更换衣物，并了解祭典的基本礼仪。时间紧迫。”

走出幽暗水牢，重新感受到龙宫主体区域那充沛而活跃的灵能水流，陈跃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中积郁的阴冷和死寂全部置换出去。他贪婪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珊瑚丛散发的微光，游鱼带起的水波，甚至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宫廷乐声……这一切都提醒着他，他还活着，并且暂时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他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偏殿，这里似乎是为参加祭典的外客或低级官员准备的临时居所，陈设简单，但比起水牢已是天堂。两名沉默的蚌女早已等候在此，她们手中托着一套崭新的、质地非凡的深海丝缎礼服。

礼服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似乎与龙宫建筑上的一些装饰、甚至与禹王碑拓片上的部分符号有异曲同工之妙。礼服的款式庄重而略带束缚感，显然是为了符合祭典的严肃氛围。

在蚌女的帮助下，陈跃换上了这套礼服。衣物上身，意外地贴合，并且似乎能微微汇聚周围的水灵之气，让他虚弱的状态得到了一丝缓解。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礼服的材料和纹路，隐隐对他体内那股活跃的、属于禹王传承的金色血脉力量，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压制效果。

“这是祭典专用的‘虔礼服’，由千年冰蚕丝和灵绡织就，上面的符文有助于稳定心神，沟通祖灵。”一名年长的龟吏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他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玉简，开始向陈跃灌输祭典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祭典的流程极其繁琐，从清晨的净海仪式，到午时的祭天祷文，再到傍晚的核心环节——祭祀龙族先祖与诸多水系神祇，其中就包括在特定区域供奉的禹王碑。龟吏特别强调了祭祀禹王碑时的礼仪：需三拜九叩，心无杂念，默诵特定的古老祷词，不得直视碑身过久，更不得有任何触摸碑体的不敬之举。

“禹王碑虽为人族圣物，但于龙宫镇压水脉有功，故历代祭典皆有其位。”龟吏板着脸说道，“汝身为人族，又得碑灵异动，此番祭祀，更需谨言慎行，不得有丝毫差池，否则，触怒的不仅是龙族先祖，恐还有碑灵本身，届时，谁也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