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第 267 章
“幼帧小妹,”蒋方坐在饭桌前,举起了手中的一杯酒水对着郭幼帧说道。
“我不唤你郭大人,唤你幼帧小妹,你看如何?”
郭幼帧或许是没有想到蒋方竟然会是如此亲近之人,在她原本的认知里,身为封疆大吏,他们最看重的便就是那个虚妄的头衔和威仪,而现在的他竟然会愿意放下身段来对自己敬酒,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感觉不可置信。
似乎是怕郭幼帧误会,还未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道:
“官场上我们同属于南朝官员,为的是这一方百姓们的安居乐业,可到了私底下咱们也不过都是一些普通人,我这年纪定然与令尊令堂年纪相仿,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便是不爱服老,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与你们这些年轻人相比也是当仁不让地,所以这才委屈了你一下,唤你一声幼帧小妹你看还得了?”
蒋方的言辞恳切真诚,是真真的在询问郭幼帧对于他喊她的这个称呼是否合适。
郭幼帧听后,当即点头应允:“既然蒋大人如此豪迈,我要是再过的纠结犹豫,那便显得我十分的小气了。”随即她也从桌上端起了一杯酒水来对着蒋方喊道:“蒋大哥。”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举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道道精致可口的饭菜在酒水的畅饮下被端了上来,最后一道菜上来的是一尾清蒸的鲥鱼。
鱼被送上来之后,蒋方起身将鱼的位置做了一下调换,他将鱼头的位置冲到了郭幼帧的方向,而鱼尾则冲向了柳墨卿,做完之后他才解释道:
“若是按两位的官职来说的话,这鱼头的位置定然应该是冲着柳贤弟的,只是幼帧小妹女子之身,攀爬到这个位置本就不易,我想如果将她以一个男子之身进行兑换的话,恐怕今日柳贤弟这安淮知府的名头便不会落在你的头上了。”
他这话说的直白,将一旁一直默默不语的王佳给吓了一大跳,但他见柳墨卿没有任何不适,便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我便自作主张将这鱼头对到了幼帧小妹的方向,以示对她的敬重之意,你可有何异议?”蒋方抬着头望向他,似乎是想要从柳墨卿的口中听到点什么。
可柳墨卿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十分在意繁文缛节饭桌礼仪的人,甚至于他起先都没有在乎过那鱼头的方向究竟在哪,还是蒋方这样说明了之后,才有些惶惶然。
他立刻点头应允,回说:“蒋大哥所说甚是,”
“郭大人勇敢坚毅,做事果决,确实是许多男子都无法比拟的存在。”他夸奖了一番郭幼帧,眼中带着的是真诚的赞赏。
郭幼帧没有想到柳墨卿竟然会如此当面夸她,心中惊诧了半分。
“好好好,既然几位都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那便开始动筷吧,这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可许又是想到了什么,他立极又补了几句:“你们今日也算是有口福的,这鲥鱼还是今天早上王兄从江边钓回来的,”他指了指一旁一直沉默微笑的王佳,又继续说:“这鲥鱼肉质鲜嫩,脂香丰腴,是寻常鱼类所不能比拟的存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一旁的几个人快些动筷子。
在刚来到白下府之时,郭幼帧便已经初尝过这鲥鱼的美味了,且在这里逗留了多日,她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时候便经常和张砚以及晓月她们在城中闲逛,吃的最多的便是做的各种鲥鱼,早已将它的柔美放在了心中。
心中虽然早已有了准备,但再次尝到这鱼肉在自己的口腔中化开的时候,仍然会觉得它惊为天人。
她想,只可惜这鱼产自于苏江一带,若是产自婺城附近的话,她定然会天天在餐桌上抱着这样一尾鱼来啃。
几个人一边闲谈,一边吃饭,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半晌。
刚开始交谈的话语和内容都是与诗词歌赋有关的,毕竟大家初次碰面,总得寻些风雅之事来烘托气氛。但毕竟几个人都是混迹官场的人物,酒过三巡之后,话锋一转,这话题便自然而然地又转到了官场政务上去。
或许是借着酒醉,有意想考询一下郭幼帧的真才实学,蒋方红着脸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幼帧小妹现在也已经入职多时了,想来对于这漕运之事应该也了解的七七八八,我且来问你,为何这历朝历代都将这漕运视为‘国家命脉’呢?”
他的语气里醉意朦胧,可眼中却精光闪现,一看就知道并没有喝醉。
此时的郭幼帧还在跟自己碗中的最后一块鱼较劲,她突然听到这样的询问,那眼珠子略微一转,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身边的人是在考她,立刻擦了一下嘴,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国依兵而立,兵以食为命,食以漕为本。漕运不通,不良,则兵无所食,兵无食则国无可依托,久之必破。”
她这话答得坦然,没有丝毫的烘托,蒋方和王佳对视了一眼,均对她的这方回答显露出满意之色。
而就连柳墨卿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都有些玩味的望了望她,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心中不免思忖:‘幸亏当时听了那人的话并没有对她大开杀戒,否则今日自己可就看不到如此有趣的场景了。’
然而,似乎是觉得自己问的第一个问题有些太过的简单,很快王佳的第二个问题便抛至而来:“那你可知为何漕运上的商帮宁愿使用运河来维持运输,而不借用海运呢?”
“与运河相比,大海广阔且没有淤塞的可能,可为何现在的商队宁愿承担高昂的成本,也要守着这年年淤塞的河道,也不愿转投大海呢?”
郭幼帧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这样刁钻的问题,她此前从未接触过大海这方面的内容,多数都是从书本里得知的知识,她低下头略一沉吟了一会,再抬头时,有些不肯定的诚实的说道:
“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太明确的了解过,按我所想,大海虽然宽阔,不用使用巨大的人力物力来维持河道的通畅,可据我所知,大海似乎并非是永远平静广阔,能够温和的让所有船只都能流过的吧。”
“毕竟曾有诗云:划然长啸,海水倒流,鲸鲵失穴,舟楫漂流。还有‘日冲海浪翻银屋,江转秋波走雪山。”
“这鲸鲵传说有一个宫殿那么大,却在发起了狂的海啸面前无能为力,又何况是一艘小小的运船呢,若是幸运的话,船队或许可以将所有的粮食通过这横波无碍的传动方式在短时间内送达,若是突遇这种海啸又会如何呢?那岂不是到时整艘船又或者整个船队都会于海中颠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