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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亡夫政敌》

8. 第 8 章

交杯酒下肚,白骁反倒清醒了几分。

宝瑛从他手里取走酒杯,放回桌上。

白骁望着她的背影,忽地道:“你若是想,我今夜就去暖阁睡。”

宝瑛拿绢巾擦手,闻言回眸奇怪地瞧了他一眼,道:“我跟你是夫妻了,新婚夜就分房睡,谁认我们是夫妻?”

白骁静了片刻,问道:“你真想与我做夫妻?”

宝瑛心下明白他问的什么,放下绢巾,垂眸道:“我并不是……我跟旁人成过婚,不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你我既然是夫妻,你若是想,我也不会不答允。”

“……你问一个男人想不想,没人会答不想。”白骁揉着眉,轻声笑道。

笑声闷闷的,落在宝瑛心里,像是鼓面震动,表面洒的红豆上下跳个不停。

宝瑛站在他身前,见他穿着喜服,一身大红,难得如此鲜艳,喝多了酒,神情不似往日冷肃,笑容也比往日多些,笑多了眼角微微朝上挑着,眼下透出红晕,倒有股风流韵味。

红烛罗帐,龙凤呈祥,床上的桂圆红枣被扫下来了,脚下一踩就“啪嚓”地响。

触目之处皆是红的,衣裳是红的,脸是红的,蜡烛也是红的,仿佛是织女用一团红线织出了这间卧房。

满眼的红中,人的轮廓反倒被勾勒出来,眉眼越看越浓了。

她道:“你笑比不笑要好看些。”

他的一双眼浸在昏暗的烛光中,“那我往后可不能多笑了。”

宝瑛笑道:“你成心与我作对?”

“我哪敢?”他调侃她:“与你作对,你是要亮刀子的。”

“说得我仿佛是多么不讲理的人似的。”她垂眸瞧着喜服上的绣面,忽地提及:“明日我该早些起来。”

“为何?”

“母亲今日为我洗手做羹汤,我明日也该早起侍奉她。”

“我母亲不讲究这些。”

“婆母不讲究,儿媳也不能不做。”

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她目光往四处游离着,看哪儿都不愿直直看他。

心知肚明的事,却都在成心拖延,挨过一刻是一刻。

宝瑛眼神落在床边的灯烛上,火烧了许久,烛光太暗了,她无事可做,便从桌上拿了剪子去剪蜡烛。

红蜡烛照出的红光映在手心,暖暖的,散发出恍惚的热。

她背对着他,耳朵却竖起来了,听得一阵衣裳摩挲时的“沙沙”声,软底鞋在地上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后,影子将她整个人囫囵个儿吞下了。

带着疤的手越到她身前来,似是虚虚的将她搂住了,拇指跟食指在蜡烛顶上轻轻一捏,那火苗便熄灭在他指尖。

宝瑛惊得轻呼一声,周遭霎时黯淡下来,许多人与事都看不大清明了。

她将剪子放下,那股灼热的火跳到她身上,挑开衣襟,滚烫的在脖颈上摩挲,她的脸别到后边去,借着微末的月光,宝瑛琢磨出了新的滋味来。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腰带上,手指穿梭在衣料间,驾轻就熟地解开,他却对女人的衣裳分外生疏,解了许久也不得要领。

他俯身下来,冰凉的唇贴着,也只是贴着。

宝瑛尝到淡淡的酒气,手上的疤压在胸口,他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用力压着,疼得宝瑛轻声抽气。

白骁发出含糊的声音,宝瑛有点坏心眼就想使在他身上,张唇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道:“究竟是你想睡暖阁,还是你只能睡暖阁,不敢上我的床?”

他轻哼一声,颈后的手压着,滚烫的胸口贴上来,揽着她的腰将她抱起。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房里叫人送了一次水。

热腾腾的水汽浮上来,宝瑛扶着桶边,慢慢躺进浴桶里,浑身酸痛被泡开了,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白骁披了衣裳过来,坐在边上,手往水里探。

宝瑛可弄不来鸳鸯戏水那一套,提醒道:“你再进来这桶就裂了。”

“你想哪儿去了。”白骁掬起一捧水浇在她肩上,他瞧了瞧天色道:“你洗完去睡会,还早。”

宝瑛困得脑袋疼,还是一口回绝:“睡什么睡?我洗完就梳妆了,新婚头一日得去拜见婆母,我要是去晚了,婆母心底要不高兴的。”

乌发在水里摇曳,白骁揪住一缕,慢慢让它从指缝间溜走。

发丝黏在她身上,白骁低头隔着头发亲她的肩膀,道:“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天底下所有男人都觉得母亲是顶好的人,实则不然,”宝瑛缩起肩,抬手别开他的脸,起身扶着木桶边出去,拽来绢巾将自己团团裹住,“我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旁人的话都不作数。”

她出来了,白骁脱下外袍,抬脚踏进木桶,就着宝瑛洗过的水自己洗一遍。

“随你。”

他用沾湿的手抹了把额头,整张脸露出来,洁净而端正。

宝瑛出了浴桶,听见声音不可思议回眸,见此情状大为不解:“你要洗再找人打盆水来好了,也忒不讲究。”

白骁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省的再折腾了。”

“罢了,往后我可不在你后面洗。”

“嗯。”白骁阖着眼假寐。

与他说不清,宝瑛正欲扭头出去,抬眸时无意间瞧见白骁靠在木桶边的背上横陈着许多疤痕,有些是一条一条的,似是刀剑所伤,有些则是狰狞的一片,仿佛是烧伤的。

宝瑛自小长在锦绣堆里,上回嫁的又是个文人,血都不曾见过几回,那么多的疤痕是想也不敢想的。

她看得愣了片刻,站在边上都有些冷了才回过神,打了个寒战,想着时辰不早了,该叫秀云来给她梳妆。

开口前想起宝瑛还有些事没问,便顺势坐在木桶边缘,深思熟虑后对白骁道:“我嫁给你是形势所迫,有许多事不曾在先前说清楚,既然现下你在,那我正好问了——你在外边可是有什么相好的娘子?或是府里有贴身的通房?若是有不妨告诉我。”

白骁眼睛闭着,眉毛先皱起来了,他无奈地按着眉心,睁眼问道:“你觉着我有几个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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