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八章
第28章佣人结党，温和疏离
春风日日吹落庭院繁花，清扫琐碎不断。
沈公馆上下各司其职，规矩森严。
府内原有清扫排班固定已久，各女佣分片值守，轻重活计参差不均。
林晚入府做工已有两月余。
始终安分守岗，手脚利落，做事细致。
分派到手的边角死角、累人杂活，从不推诿，从不偷懒糊弄。
待人接物谦和有礼，从无争执，从无闲话。
公馆下人多有偷懒耍滑、抱团摸鱼的陋习，唯独她日日守着本分，活计做得干净规整，挑不出半分错处。
连日观察下来，管家都看在眼里。
午后未时，众人收工歇晌。
庭院廊下一众佣人三三两两坐着歇凉。
张妈、刘嫂、陈姐几人凑在一处低声闲聊。
阿翠带着春桃、秋菱坐在侧边，手里摆弄着抹布。
所有人都在等着管事安排下午的清扫片区。
管家从主楼走出，步履平稳，神色端正。
院里闲聊的佣人立刻起身站好，不敢随意动弹。
管家目光扫过一排人，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
林晚上前半步，垂首站定。
“在。”
“往后你不用分片清扫庭院回廊。”
管家话音落下，院里所有人眼神一动。
纷纷抬眼看来，心底各有盘算。
管家继续开口。
“三楼书房、藏书隔间、西侧静厅，所有内务清扫、文稿归置、笔墨养护，全数归你专职负责。”
“日常庭院粗活，不必再轮值。”
这话一出，院中瞬间安静。
书房活计，是公馆下人眼里最体面、最轻巧的岗位。
不用日晒风吹，不用反复清扫落花尘土。
只需静心打理室内陈设，规整文书物件。
更关键的是，书房紧邻主家日常起居，离上人最近，最容易被看见、被赏识。
一众女佣脸上神色各异，羡慕、嫉妒、不甘，尽数压在眼底。
林晚依旧神色平静。
“是，我知晓了。”
“书房重地，私密繁杂。”管家叮嘱，“守好规矩，只做分内活，不看、不问、不传。”
“明白。”
管家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主楼。
众人目送管家离开，直到背影彻底消失，院里的气氛才慢慢松动。
没人敢当众质疑管家安排，却私下心思翻涌。
片刻僵持后，众人重新落座，闲谈声压得极低。
阿翠最先忍不住，侧头看向旁边的陈姐。
“凭什么她突然调去书房专职？”
陈姐抿了抿嘴，声音压得很轻。
“还能凭什么，活儿做得干净，嘴巴又紧。”
“咱们谁干活不干净？”阿翠语气带着不服，“不过是她会装老实，不吭声不卖懒，讨上人眼缘。”
张妈蹲在石阶边，手里捻着干草，慢悠悠开口。
“书房活看着轻巧，实则最吃规矩。”
“管家既然提拔她，就是信得过她的性子。”
刘嫂接话。
“信得过归信得过，可她一个新来的，无根无靠。”
“骤然得了这么好的差事，若是不懂人情，早晚坐不稳。”
春桃年纪小，心思直白。
“要不我们多跟她走动走动？”
“她现在守着书房，日日对着先生的信函稿件。”
“跟着她亲近，总能摸清几分府里动静。”
这话戳中了几人的心思。
公馆下人月例固定，油水微薄。
真正的好处，从来不在死工钱。
在于摸清主家喜好、拿捏出入动静、提前得知待客安排。
懂得趋利逢迎的，总能多捞赏赐、多换轻松活计。
阿翠立刻点头。
“说得没错。”
“她现在得了好处，更该跟我们抱团。”
“整条公馆的佣人，都是互相帮衬着过日子。”
“她一个人独占好处，独自体面，哪有这个道理。”
几人顺势凑成一圈，低声合计。
打算借着同屋共事的情面拉拢林晚入队。
只要她愿意合群，愿意闲谈透露书房零碎动静。
众人就能借着她的便利，打探主家秘事，谋求私利。
若是她不肯合群，便联合所有人一起孤立排挤。
让她就算得了书房差事，也在公馆里站不住脚。
半个时辰后，歇晌结束，众人复工。
其余女佣照旧清扫庭院、擦拭外墙、打理花坛。
林晚拎着干净软布、细毛刷与专用除尘巾，独自走上三楼。
整层书房宽敞安静，窗明几净。
书架层层叠叠，摆满藏书、文稿、归档信函。
她按着管家叮嘱的规矩做事。
先除尘，再擦拭木架，最后规整散乱纸页。
所有封口信函绝不触碰，所有私藏文稿绝不翻看。
只做卫生养护、物件归置的本分工作。
动作轻稳，全程无声。
临近傍晚，楼下活计大半收尾。
阿翠趁着空档，带着陈姐、春桃一起走上三楼。
三人刻意放缓脚步，脸上带着随和笑意。
看似闲聊探望，实则带着明确目的。
陈姐先开口。
“林晚，如今你专职管书房，真是好事。”
“往后不用日日在外头风吹日晒，轻松多了。”
林晚手上毛刷未停，轻声应答。
“只是换了一份活计，没有轻松之说。”
阿翠走到书桌侧边，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文稿。
“你日日待在书房，比我们清楚府里情况。”
“最近先生是不是待客特别多？外头是不是风声很紧？”
林晚抬眼，神色不变。
“我只负责清扫规整，其余一概不知。”
“哪能一概不知。”阿翠笑着摆手，“你日日守在这里，进出什么人、留什么东西，总能看见几分。”
“我们都是一起做工的姐妹，又不是外人。”
“你随口跟我们说说，也好让大家心里有数，做事稳妥。”
春桃跟着搭腔。
“是啊，我们又不乱传，就自己人私下听听。”
“以后我们抱团帮衬你，谁也不会为难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步步试探。
意图直白，就是想借着抱团人情，攫取便利私利。
林晚放下手里的毛刷，站直身子。
态度温和，礼数周全，边界却极其清楚。
“多谢几位姐姐好意。”
“书房是公馆禁地，规矩严明。”
“我入府做工，只守分内职责。”
“不窥探、不打听、不私议主家任何事。”
“诸位姐姐想要结伴闲谈，互相照应，是你们的自由。”
“我性子安静，不善扎堆，就不参与了。”
阿翠脸上的笑意淡了。
“林晚，你这就太见外了。”
“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讨生活，抱团是为了互相照应。”
“你现在得了好差事，就翻脸不认人，未免太傲气。”
“我们又不是让你偷东西泄密，不过随口聊两句日常。”
林晚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争执。
“日常闲谈可以。”
“涉及主家起居、书房动静、往来事务，我不能谈。”
陈姐皱起眉。
“你怎么这么死板？”
“在公馆做事，单打独斗走不远的。”
“我们几个人在府里年头久，管事、嬷嬷都熟。”
“你若是一直这么独，日后有人给你穿小鞋，没人帮你说话。”
这已是明晃晃的隐晦施压。
用孤立、为难做要挟，逼她合群妥协。
林晚轻轻垂眸。
“我活计无错，守规矩做事。”
“不出差错，便无需旁人帮衬。”
不管对方利诱还是施压，她始终不接招、不翻脸、不妥协。
不加入她们的抱□□系，不参与打探秘事的算计。
同时，她也半句不提几人私下结党、图谋私利的行为。
不告密、不揭发、不结怨。
只是温和疏离，守住自己的边界。
阿翠见软硬都没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行，你清高，你独来独往。”
“往后你有事，别找我们任何人。”
说完，转身带着陈姐、春桃下楼。
三人走得不快，下楼途中，低声怨气不断。
“真是不识抬举。”
“得了好处就摆架子，真以为提拔了就能站稳？”
“不肯合群，不肯互通消息，留着她也没用。”
“往后排班、清点、核验，我们多盯着她的错处便是。”
几人的议论声，顺着楼梯轻轻飘上来。
林晚听见了，神色依旧无波。
她早已看透公馆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