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后生,你切莫张狂。我饶你一命,只要你法阵中的那小子。”
赤虎开口,居然吐露人言,显然灵智已开。九岔山中,何时有了这等强大的妖兽。知风只觉得头疼,卿卿性子烈得很,受不得激,最容不得旁人动她身边人。平日里唯一能制止她的无忧还在渡劫,现在这情况真是棘手的要命。
“此话原路奉还,我见你百年修炼不易,不忍送你下九重地狱,你带着那群妖兽离开,让我师兄安稳渡劫,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易禾半步未退,神色淡定,笃定自己对上它不会落得下风。
赤虎大笑,一掌拍裂脚下地面。易禾跃起,调动灵力,一只粗壮的藤蔓从土中拱出,将法阵围了一个圈。易禾单脚立于藤蔓上,居高临下挥剑,一道剑气袭向赤虎。
“狂妄小童!我已半步入妖主,被那小子的纯阳之炎吸引来,原本只想吃了那小子,突破修为,可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老夫造杀孽了!”
赤虎咆哮,吐出一道火焰冲破剑气直逼易禾。
易禾眼睛都没眨,藤蔓飞快鞭走火焰。她翻手掐诀,剑光流动,威压泻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不是刚刚和那个“左手剑”的点到为止,而是蕴含了杀意的顶级剑修实力。
无极剑法起手式就位。
赤虎大掌猛击地面,火焰在地面上肆虐燃烧,将林子映得通红。惊雷落下,第一道雷劫劈向司徒无忧,知风守阵为他抵挡住了三分力量。
易禾一跃而下,提剑俯冲至赤虎,手中长剑发出破空声。
“铛!”
银剑劈至赤虎爪上,他一掌抬起接剑,另一掌带着火球拍向易禾。藤蔓诡异地缠上赤虎爪子,让他的行为慢了一拍,借此机会易禾运转灵力抽出长剑,腾至空中,腰身发力调转角度踩上他肩胛骨。
“吼!”
长剑刺进他的左肩,血液顺着胳膊流下,彻底激怒他。赤虎周身皮毛都泛着火星,空气因温度变高形成热浪。易禾身法轻盈,几度调转角度躲避开他的火焰攻击。
无极剑法第一式,飞鸿踏雪。
易禾以赤虎为中心,半圆范围内进行攻击。她身法灵动似孤鸿,步子却稳实不虚,近战远战交织,在空中借微小树叶和敌人攻击的反作用力快速移动,剑光一道又一道袭来,角度多变,又快又密。
赤虎刚开始迎击有些吃力,后来意识到了什么,周身气息暴涨,易禾空中翻身落回藤蔓上。他似是认出了易禾的剑法,双目暴睁,眼球撑眶欲裂。
“你!你是凌云宗的人!司庭之和陈乐是你什么人!”
易禾剑光流动,所及之处花草微动,颔首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凌云宗掌门亲传,无极峰第五代弟子,易禾。”
赤虎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原来你是那两个孽畜的徒子徒孙!那你和那小子今夜必须得死!”
易禾平静道:“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撑过我的剑,还是我师兄先渡劫成功。”
易禾回头看了一眼司徒无忧,随后目光一沉,绿色眸中闪过一丝光芒,随手挽了个剑花,准备迎接赤虎的攻击。
他不知念了什么禁咒,竟然化为人形。易禾和知风皆是一惊,妖有九境,丁级开智,妖王化型,他不过丁级大圆满,妖主都不是,怎么会…
赤虎手持长刀,咧嘴一笑道:“我身上可是有一半白虎妖族的血脉。短期化型,再宰了你们,足够了。”
妖族种群众多,修炼很吃血脉,阶级划分也最为严重。北境白虎一族的血脉居然在人族领地出没,真是…棘手。易禾心道麻烦,微微蹙眉,严阵以待。知风坐阵动弹不得,心跟被油煎了似得。
刀身火舌舞动,他一步步靠近,道:“几百年前,陈乐持剑单枪匹马闯北荒,夺走我看守的九转归心草,害我被逐出白虎一族!此仇此恨永世难忘,你既是他的后辈,就由你血债血偿!”
赤虎化型后实力大增,相当于由人族的四境后期暴涨五境初期。易禾被迫由攻转守,无极剑法他似乎很熟悉,易禾被他见招拆招,应对逐渐有些吃力。
“轰!”
一道闪电破空,劈得法阵彻底碎裂,知风支撑不住跌坐地上,呕出一口血。
易禾与知风是共生关系,自易禾出生那一刻,还只是颗蛋的知风就被一只白玉孔雀送至易府。二人自幼一起长大,知风也随易禾上山修行,距今十几年。二人灵力共享,修炼事半功倍。同样无论何人受到伤害,都会平分一半到另一个人身上。
易禾硬扛他一击,后撤几步,带知风离开雷击波动范围。知风开口,贴近她耳朵说了一句话,然后闭眼昏迷,化为原型青鸟,蜷缩在她怀里。
她咬紧牙关,一手以剑撑地,一手抱着知风给他传送灵力,努力平复灵台内被雷力带起的翻涌灵力,却依旧有血渗出嘴角。抬头猛然发现,赤虎身前出现一黑袍老道,长袖翻转,掌心黑气翻动。
赤虎见到老道不屑一顾道:“你来做什么?我说过了,我不会加入你们的,那纯阳之炎是我先看上的,你休想插手。”
老道大笑道:“法阵已破,他们三人皆是瓮中之鳖,怎么分配都是你和我说了算。我不要那纯阳之炎,我要那女娃怀中的青鸟。哈哈哈哈哈!你个不识货的,仙兽后裔都认不出?”
赤虎远离了老道,听到他的话神色古怪,打量知风道:“青鸟?我不敢碰,它们一族仗着祖宗出了个上仙,天天拿鼻子看人。哼,赶紧弄死拉倒。”
易禾见他们那副贪婪的模样心生作呕,吐出一口血沫,道:“这么贪,小心肚皮被撑破。”
赤虎怒火中烧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看未必。”
易禾闭眼,双手结印,额前隐约浮现一道光印,插入泥土三分的剑迸发出一道圆形剑气从林中散至山下。她周身气息忽然变了,饱含生命力,树叶随着灵力波动而动,一阵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赤虎大惊,下意识握紧刀柄,抬刀运作妖力抵挡,那阵包含生命力的压迫感却直接透过了他的防护罩直接包裹着他的本源,无孔不入抑制他的妖力。
这种气息,五百年前他曾在北荒白虎部落里感受过。那时的他还年幼,却也记得妖王级别的族长被传闻中的梵家人一击取命。自那之后,被这股可怕气息支配的恐惧感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中。
是…她居然是!
老道丝毫不知即将发生什么,以为是易禾用了提升修为的禁术,嗤笑一声,不屑举起胳膊随意应对。
赤虎大骇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易禾缓缓睁眼,一双翠绿的清澈眸子泛着神秘的光。
“将死之人,不必知道。”
剑光大盛,直直劈向他们二人。
易禾身后天雷滚滚,夜色如墨,乌云压林。
一阵硝烟散尽,赤虎所立之处只剩几缕毛发,金蝉脱壳之术逃离了。老道身负重伤,状若癫狂,不仅未离开,反而更兴奋。
“是那个!你居然是这种血脉!怪不得青鸟会和你立共生契约。小丫头,已经没有退路了吧,哈哈哈…未至三境就强行唤醒血脉,你倒是不怕灵台碎裂、走火入魔。不过这么纯粹的血脉,可是有几百年没遇到过了。”
易禾催动体内灵力,随着血脉流淌运转全身。她调整呼吸,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明。身前长剑光芒悠悠,持续散发剑气逼退妄想靠近的老道。
老道吞下一瓶东西,粘稠的视线扫过她的剑,别有意味道:“万木玄银,繁文密咒。好大的手笔,还是千机阁的锻造手段。这剑可是七级上品了,落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二境小童手里,可真是暴殄天物。不过无碍,待你死后,老夫会好好使用它的。”
对于剑修而言,剑是身份象征也是自己的伙伴。人剑合一,是剑修毕生追求的境界,所以剑修修习剑法,会与本命剑日夜相处、朝夕相伴。俗话说“”剑在人在”,夺人佩剑是最羞辱人的行为。
易禾目光一沉,反手握上剑柄,剑气如浪,排山倒海压向老道。他长袖一挥,本以为轻而易举就可以挡住,不料被打的后退几步,帽檐被吹落,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一道陈年旧疤从左眼睛一直到下颌,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转而变成恼怒。
易禾骂道:“老不死的东西,半截身子入黄土还在做春秋大梦。此剑专斩杀奸恶邪祟,也独属于我,今日便用此剑,送你这不长眼的东西入黄泉!”
她一手抱着化为青鸟的知风,另只手挽了个剑花,迎接老道的攻击。
老道未使佩剑,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