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希莱尔捂住他的嘴。两人都不敢呼吸。夏恩通过档案盒之间的间隙看他。
青柠色的光照亮他的脸,还带着笑,像刀片从软糖里戳出尖来。他眯起眼睛,扫视一圈,连打几个响指。
“夏恩,我们要被抓了。因为他不知道是我偷的。他懒得自己动手,叫别人来了。”希莱尔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还是淡淡的。
档案馆的大门哐当被推开,一些披着黑斗篷的人走进来。为首的一个对加利安欠身行礼。
他们戴着兜帽,脸都隐没于黑影中,但夏恩看清了他们袖口露出的玫瑰念珠。是那些之前追杀过希莱尔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给同伴下达了命令,他们都分散开来。加利安靠着档案柜,闭目养神。
夏恩来不及多想,飞快对希莱尔说,“你快走,他们会杀死你的,我留在这里,反正也死不了。”
希莱尔没有动,迟疑地看着他。
黑衣人已经转过来了,再走几步就到了夏恩和希莱尔身处的阴影里。
“莱斯蒂亚会把我捞出来的。你欠我的以后再还。”夏恩笑着推开他,走出那片阴影。
夜晚很黑,希莱尔看到夏恩笑的很灿烂。
夏恩抬腿像档案柜踢去,金属的档案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所有黑衣人向他冲来,抓住他。夏恩站在原地没动,估摸着希莱尔已经出去了,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到加利安面前。
加利安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到是夏恩,有点震惊,皱了皱眉,“是你?”
夏恩低了头,不敢看他。
“先带走吧。”加利安说完,抬手,蓝紫色灵源把倒在地上的档案盒复原,转身走了。
夏恩被黑衣人捂住口鼻。黑衣人的手套上沾了一种奇特的粉末,强迫他吸进去。
夏恩觉得大脑眩晕,肺部火辣辣的疼,很快昏过去。
黑暗蕾丝般轻抚过他的脑子,从颅骨内缓缓流下,不跟脊骨纠缠,绞索所有脏器。金属质的蕾丝冷硬,戳进他的心。铁锈剪刀剪断动脉,夹出心脏。停止。死亡。蜡泪流下,圣母哭泣。他听到熟悉的笑声。那双手给他的胸腔戴上皇冠,心形的,少了左心耳,多出一道灼烫的吻痕。他的心脏在焚烧。跳动。跳动。血流成丝,不断。皇冠擦干眼泪。
夏恩侧躺在潮湿的地面上,醒来,头剧痛。睁开眼,睫毛扫过地面,沾上石板渗出黏腻的地下水。
他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出油,贴在脸上,也不知道被抓走多久了,至少五天头发才会油成这样。身上衣服也是湿的,被地上的水打湿的吧。有些地方干的,有点硬,戳皮肤,应该是血干了留下的珈。
夏恩第一次见过这么潮湿的地方,环境还异常艰苦。好恶心的水。他懒得管了,翻了个身,平摊在地上。心脏处扯的生疼,他咬着牙嘶了一声,手摸过去。
左边胸腔的皮肤上有一块灵源正在蠕动,钻进皮肤的伤口,让肌肉愈合。用手把皮肤表面的灵源扣出一条缝,戳进去。
冰凉的灵源包裹手指。指尖捅破最后一层灵源,触到肋骨。肋骨温润光滑,带着血液的体温。指尖溜过,顿住。
下面是心脏。夏恩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跳动。咚,咚,咚。声音在指尖下回响。胃里翻搅,心尖一抖,他咬了咬下唇,手指颤颤地往下深入。
他触到的不是肌肉,是冷硬的金属,心形的,左心耳缺失,收缩,收缩,在血肉胸腔跳动,如此鲜活。
夏恩猛的抽回手,捣毁堵住胸腔破洞的灵源,伤口裂开,血咕噜流出。
太痛等于没有疼痛。痛觉失效,麻木,他晕过去。
针尖扎进皮肤,进入血管。血管里的压力增大,冰凉的灵源流入。灵源并非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而是堆积。从针头制造的孔隙挤出皮肉,堵住破开的胸腔。血止。肌肉组织生长,缝合。
他感受到光,橘红,不是猩红。光照亮了面前的液态银栏杆。那些栏杆每一根上都雕刻得很精致,天使哭,天使笑,天使玩闹,天使融化。雕花之后是雷诺的脸。他低垂着眼,注视着手中注射器里的彩虹色的液体灵源注入夏恩的身体。
“雷诺。”夏恩叫他。
“嗯?”雷诺抬眼看他,隔着雕花栏杆,面目在红光下朦胧模糊,“夏恩,你不要再把伤口弄开了好不好?液体灵源在战时真的很紧缺。”
夏恩无力的点点头。不想要有力气。
注射器空了。雷诺拔下针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说,“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出去了。”
雷诺离开了,带走了光。夏恩胸腔被封上。他在黑暗躺了很久,光有亮起。这次是灯光,暖黄色的提灯。
黑衣人走来,端了一盘饭给夏恩。他老远就闻到了泡芙和可露丽香气,还有火锅的香辣和温热的水汽,烤鸭皮焦脆,油汁闪闪发光。
奇怪。怎么被关地牢里了还能见到爱吃的东西。
黑衣人打开栏杆,把饭送进来,提着灯侧身而立,等他吃完。
夏恩看着这些食物,胃里酸水上涌,想吐,吐不出东西,干呕半天,爬起来,在离食物最远的角落背过去躺下。
过了很久很久,火锅的热气散了,食物的香味冷下去。黑衣人打开门,把饭又端出去,走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四天。到饭点都有人送饭,每天三顿全是他喜欢吃的,不带重样。夏恩没吃过一口。体内有灵源流动,不吃也行,但胃饿得难受,疼。
有天,黑衣人刚把午饭端走不久后,黑暗中,灯光又亮了。这次似乎不止一盏提灯,灯光比平时亮很多。
夏恩的眼睛刚适应黑暗,这会突然亮起来,被灯光刺得酸痛。他捂住眼睛。
“索拉先生。”主教的声音。夏恩记得。
夏恩没有动,躺在地上,二郎腿还像刚才那样翘着,只不过没晃了。
主教温暖的手覆上他的额头,硬质教袍袖口划过他的脸,透出圣油淡淡的木质花果香。
“愿圣母与你同在,我的孩子。”主教柔声低语。
夏恩猛地起身,甩开他的手。
主教并没立刻抽回手。他站在栏杆之后,神袍的袖子厚重,手臂在栏杆的间隙艰难的移动,找到夏恩的手。玫瑰经从袖中滑出,递到夏恩手中。
“请翻开看看。”主教的声音不似往日威严,和蔼中仍带有强硬,像一种强迫与诱导。
夏恩无奈地翻开玫瑰经。扉页上金色小字烫印着“rb0000”。虹纪元元年的印刷的,那是主教间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已经有两千多年了,怪不得书页这么脆。夏恩都不敢用力翻。
他发现纸张有些地方起伏不平,像被水打湿后干的。移到灯下看,泛黄的厚玫瑰纹纸上果然有淡蓝色的水渍,发出香水茶的味道。
夏恩心里暗笑,哪任主教笨手笨脚的,喝茶都能喝到传家的玫瑰经上。
他不知主教有何用意,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