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真假千金(十二)
中午,韶曼吃到了维尔做的披萨,她觉着很美味。
之后轮到宫衍礼与韶曼独处的时刻,他先询问了她。
“曼曼,想做什么?”
韶曼思忖一霎,抬眸凝盼着他,眉目含笑地道:“表哥想干嘛,每次都是你们问我,你们喜欢做什么,我也可以陪你们做的。”
闻言,宫衍礼面上的冷色一融,他的心更是为她而悸动。
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是,他们都愿意陪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喜欢。
不过,宫衍礼撞进她清湛的双目后,他知晓她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他顿了顿,才说:“我没什么想做的,平常不去公司,也是在书房办公。”
其实他是个很无趣乏味的人,他明白这一点,他不仅是性格冷淡少言,而且连爱好都没有。
【这个看似工作狂的男人心怀不轨,暗示你去书房,你的选择是:
A、不去(他可以是周扒皮,但你不是牛马)
B、欣赏他的工作姿态(听说认真的男人最带劲)
C、来个书房Play(去做点快乐的事情吧)】
虽然韶曼不觉得一本正经的宫衍礼会心怀不轨,可本来就是她表示要陪他,应该以他的需求为先。
宫衍礼既是习惯工作,那她便同他一块去书房好了。
“表哥,我们去书房。”
韶曼笑意盈盈地冲他道,见他还在犹豫,干脆拉住他的手提步就走。
宫衍礼因她的这一举动而怔愣住了,他无法推开她,任由她带着自己上了三楼的书房。
即使只是一个简单到不算多么亲密的拉手,也令宫衍礼感到惊喜又胆怯。
他以前从未料想过,自己会有忧惧退缩的一天,但他爱上了韶曼,所以日日心绪百转。
为了她,他再不甘心,亦情愿跟亓若宣等人定下协议,哪怕能够陪伴她的时间被分割被减少。
而这一刻她的主动接触,叫他骤然产生如此矛盾的心情。
他忍不住渴望愈多,又一定要保持理智,他不确认她是否做好接受他们爱恋的准备,因此他们都尚未正式告白。
纵使他们的言行已是将自己对韶曼的情意昭然若揭,也不能这么直接而突然地暴露他们的欲念。
在宫衍礼胡思乱想,试图恢复平静的半会儿功夫,他已经被韶曼领到了书房。
三楼的书房只有一间,亓若宣几人倘若实在临时有工作上的突发事务要办理,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卧室内用笔记本及手机联系公司员工。
只有宫衍礼会在书房办公,而这间书房还有个颇大的落地书架,摆放了满格的书籍。
韶曼瞧了,眸光一亮,眱向宫衍礼,嗓音清脆悦耳地说:“表哥,你有工作可以先忙,我看书。”
她的话音一落,手早松开了他,宫衍礼已然回过神来。
“不用,曼曼,我今天没什么工作。”
宫衍礼既然计划随韶曼来旅游,那么这些天的公司事务,他早安排完毕了,万一碰到紧急状况,他提前告知过秘书,去请他父母。
若不是韶曼突发奇想,要玩全息游戏,他不会在这期间联络公司的任何一个员工。
“那我们看会儿书。”韶曼不疑有他,又接着他的话道。
“好。”宫衍礼并未驳了她的建议,总归她念着他,才来了这无聊的书房。
韶曼倒是饶有兴致行至书架前面仔细端详,看有无提起她兴趣的书名。
自她到了这个世界,的确没读过什么书,几乎都是在玩乐。
韶曼挑挑拣拣的,最终随便取了本悬疑探案的小说,而宫衍礼拿的经济学著作。
两人安安静静在书房待了两个多小时,居然都没出声。
宫衍礼享受和韶曼相处的每分每秒,纵然二人不发一言,可他感受得到她的存在就够了。
对于韶曼而言,她还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在敲门声响起后,她下意识地瞥过去。
“打扰你们了吗?”
来人是亓若宣,他已经打开了门,正神色温润地凝视着二人。
宫衍礼慢条斯理地合上书,韶曼则摇了摇头,眉眼一弯。
“宣宣,怎么了。”
“要去打排球吗?”亓若宣微微笑着,问她的意见。
韶曼没发觉墙上挂着钟,宫衍礼在她的身旁,她的余光一扫,他的腕间正巧戴着表,她随即凑过去握起他的手,瞅了眼上边的时针及数字。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他们玩完沙滩排球,便差不多可以准备晚餐了。
当事人宫衍礼再度被韶曼的行为撩拨着心弦,却不动声色,可惜在场只有三人,而他的掩饰只能骗过韶曼,在亓若宣以为不过是欲盖弥彰。
虽然亓若宣未必毫无感觉,但他特地忽略了,毕竟他们天天待在一处,多多少少会发生些亲近之举。
最重要的是韶曼还未真正确认心意,不曾选择谁,况且即便她与谁交往结婚,他还有他们都不可能放弃她。
一辈子那么长,他们等得起,撬得动。
“好啊,表哥,我们去吧。”韶曼顺口同宫衍礼道。
宫衍礼自不可轻易错过能在韶曼身边的机会,和她来旅行亦是他们希望能不受打扰地陪伴她的谋划。
唯独只出现了维尔这一个意外。
宫衍礼不把维尔放在眼里,救下并让对方暂住无非都是看在韶曼的面子上,他就叮嘱了保镖要防着维尔,其余的由亓若宣去应付更为妥当周全些。
韶曼先回房间换了身宽松的运动衫,才下了楼与大家一同去沙滩。
维尔当然也叫上了,否则他们只有七个人更不好分组。
韶曼、宫衍礼、延初、韶华一队,亓若宣、维尔、丰昭阳及斐迹一队,由延初先发球。
虽然韶曼算是新手,但之前玩过一两次了,也大概学过规则跟基本的发球接球姿势。
延初的球有点软绵绵的,力道不大,速度不快。
对面的丰昭阳接住了,往宫衍礼的方向回过去。
他们做什么都是为了韶曼,自然不会不将球传给韶曼,还得控制好球的速度和力道,以免不小心伤到她。
韶曼察觉不出来他们默契的配合,反而沉浸其中,玩得乐不思蜀。
维尔被斐迹等人有意无意地排除在外,然而,他从第一个传球起便发现他们之间的猫腻。
只是他同样把韶曼乐在其中,笑靥如花的模样看在眼中,既然她那么高兴,他就暂且不搅了她的好心情。
时间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飞快地到了傍晚。
几人在晚餐后,再次回了沙滩,因为斐迹建议开个篝火舞会。
韶曼和大家转圈围着篝火跳了片刻的舞,倏地她的眼角睇见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原来是维尔,他正站在那儿,天使般纯洁的面孔在夜晚与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韶曼停了下来,走到他的面前,俏丽的眉宇间染着恬然之色。
“Kingsley,你要一起跳舞吗?”
她回忆起下午打沙滩排球的时候,维尔在对面的一组,不过他好像不怎么积极主动地接球或传球,她推测着约莫是他不喜欢排球。
他已经留在了这里,她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会转移到他的身上来。
这才是斐迹最想驱赶维尔的缘故,他们几人都在拼尽全力,费劲心思地抢夺着韶曼的喜爱,偏偏来了个多余的外来者,维尔看似不争,却时不时地冒出来。
而韶曼饶是在玩乐之际,也不会忘了他,总要惦记着邀请他。
倘使不是要在韶曼的面前保持风度,斐迹绝对会毫不客气地用最恶毒的语言讽刺维尔,再吩咐保镖将人丢下大海里。
维尔哪里感觉不到,当韶曼靠近他,视线停驻在他的脸时,原本围绕着她那些人都盯住了自己,其中不乏敌意同探究的眼神。
“好啊。”维尔笑得天真无害,其他人再对他保有警惕之心,韶曼都会关注到他。
他故意朝韶曼伸出了手,而她略一垂眸,既然如此,她顺势牵起他来到了篝火旁边。
韶华轻轻蹙眉,作为自幼见惯了人情世故,世态炎凉的她,不能说很懂人性,可她的直觉提醒她要小心维尔。
尽管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维尔不能做出什么来。
丰昭阳暗暗乜了亓若宣一眼,维尔这家伙不会阴魂不散,要一直跟着他们吧。
她瞧着大方,实际上内心深处到底是怀着和斐迹差不多的想法,维尔没资格像他们一样陪韶曼。
韶曼的一时兴起,才是他们允许维尔暂住在此的原因。
假使韶曼愿意让维尔一直待在她的身旁,那他们未必不会令他真的消失。
现下,他们都眼睁睁看着韶曼与维尔手拉着手,绕着篝火转圈舞动。
韶曼的脸庞在火焰明亮的照耀下,愈发秾丽,她的双瞳仿佛最璀璨的星,闪烁着清湛的光芒。
维尔注视着这样的韶曼,即使他的心性再坚定冷酷,亦无法轻易移开目光,甚至,他有些失神。
同时,他清晰地感受着她握住自己的手,柔软温暖袭来,他不禁地反握回去。
这是他的……公主殿下。
韶曼不晓得维尔这时的情绪,她带着他跳了好几圈,终究被凑上来的斐迹还有延初把维尔挤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拉着韶曼,一边同她聊天,掠走她短暂分给维尔的关注。
在韶曼的温软离开他的那一瞬,维尔已然快速拢回散发的心思。
他凝睇着韶曼被延初跟斐迹左右牵着,她和他们笑语盈盈,她的美好似乎不会只由一人所拥有。
维尔确定,自己很想独占她的一切。
她的拧眉,她的笑容,她的喜悦,她的气恼……无论是什么,都全盘接受,也只能是他。
而如斐迹等人,维尔不信他们没有生出这样的念头,却偏要装成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还企图共同分享着韶曼的所有。
有韶曼在,宫衍礼及亓若宣都不会给维尔再多一秒的注意,连维尔什么时候离开沙滩,也无人察觉。
这一天对韶曼而言,欢快地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她同样玩得尽兴,终于,宫衍礼名下的公司送来了全息游戏的装备。
韶曼叫上了大家,包括维尔。
她很欣愉,而维尔亦是,他碧绿的眸子隐着不明的意味。
“曼曼,你想玩什么?”宫衍礼自是最了解全息游戏的人,他率先开口问韶曼。
“我们先玩孤岛求生。”韶曼不假思索地说。
毕竟他们之所以想起全息游戏,不正是由于她谈到过孤岛求生。
斐迹的嘴角一扬,“这虽然是全息游戏,但很真实,几乎完全模拟了人的五感。”
他望着韶曼,蓝宝石般的瞳柔情满溢。
“那不是更好玩。”韶曼反倒觉着这样一来更有意思,她的眸光粲粲,点燃了他们心间的荒原。
既然韶曼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便正式启动了全息游戏。
韶曼坐在特制的皮椅上,戴上高科技的脑电波头盔,手脚都连接着电线。
一来到全息游戏内,韶曼睁开的第一眼,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游轮上,转瞬间,她听到了身旁熟悉的声音。
“曼曼,怎么样?”
斐迹倒是迅速进入了状态,在这虚拟的世界中,他们的模样毫无变化。
“曼曼,有任何的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们。”亓若宣温和的嗓音紧接着响起。
宫衍礼稍稍颔首,哪怕是他名下公司所研发出的全息游戏,他再三检查过,也不代表他彻底定下心。
对于韶曼的一切,他们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没事,真的像斐斐说的一样呢。”韶曼巡睃了一遍周遭,这场景简直与他们坐游轮来时所见到的无异。
耳边涌起的海浪声,脸颊拂过的海风,洒落的日光,乘坐的游轮,都是那么的一致而真实,使人非常有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那你想先享受一下现在的宁静,还是赶快进行荒岛求生?”
斐迹询问着韶曼,他虽不似宫衍礼那般仔细检查过全息游戏的程序,但他从前玩过,关于这些全息游戏的内容,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还能像有经验的玩家,可以引领协助着韶曼。
韶曼只稍加犹豫了刹那,便回答了,“快进行荒岛求生吧。”
宫衍礼的面色不再冷凝,低声应了一句,“好。”
“小心了,曼曼。”亓若宣特意关怀地提醒着韶曼。
他也并非对全息游戏完全不知,到底是韶曼要玩的,她可以不清楚全息游戏的具体操作,但他们都大致了解过一番。
纵使在这虚拟的游戏里,他们也要护着她。
果不其然,在亓若宣的话音落下不久,突然有了异变。
天空骤暗,不多时下起了大雨。
在游戏的加载中,游轮很快出了问题,而韶曼几人坐上了救生艇。
他们在海面漂流着,韶曼不由得想起,维尔正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被他们救了回来。
思及此,她忍俊不禁。
“曼曼在笑什么?”
延初一头雾水地道,他们都已经成了落汤鸡,虽说在全息游戏世界内不会真的生病,但五感都是体会得到的。
要不是宫衍礼默默修改了参数,他们的衣服可不会那么快干透。
“我想起维尔就是这样被我们救了。”韶曼不认为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直接道了出来。
闻言,维尔瞥向她,眨了眨那双干净的绿眸,嘴边漾起一抹弧度,“是啊,我真的很感激你……们救了我。”
否则,他怎么能遇到他的公主殿下。
她记着二人的初见,让维尔感到极其愉悦。
斐迹倒不乐意了,他只转帆道:“曼曼,你冷不冷,我给你取暖。”
他这话一出,除了韶曼,所有人都不赞同地睨着他。
【游戏是虚拟的,感觉是真实的,这男人正在关心你,此时的你选择:
A、答应他一块取暖(反正是游戏)
B、大家一起取暖(一个都不能漏下)
C、踹他下海(看来他还是不够冷)】
韶曼没料到进了全息游戏,模拟器还不忘给她安排选择。
她倒真不觉得冷,没去理会模拟器,只是她不晓得其他人怎样。
“我不冷,你们谁冷了,斐斐帮你们取暖。”韶曼笑吟吟地说着,丝毫未曾发现斐迹那隐约的暧昧之意。
“衣服应该干了。”亓若宣不提冷不冷,那反而是在加强韶曼的印象,他温声道:“曼曼,喝口水吧。”
他将水瓶打开,递给韶曼。
比起取暖,还不如叫她喝水。
斐迹那样混不吝地调侃,韶曼当真了怎么办。
韶曼并未拒绝,其实她不渴,可亓若宣做得这么周到,她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再问其他人,他们都表示不渴,她才把水瓶还给亓若宣。
“曼曼,快看——”
丰昭阳忽地朗声唤韶曼,她的手臂抬起,指向远处可见的岛屿形状。
韶曼循着丰昭阳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光皎皎,“那就是荒岛了吧。”
终于要开始了,他们的荒岛求生。
他们的救生艇划到了荒岛附近,再上了岸。
这荒岛渺无人烟,景色倒是美的,到处是绿荫环绕,有山峰,有树林,有花草。
自然而然,也会有动物。
来了荒岛,又怎么能碰不上野兽。
宫衍礼知晓这座荒岛上哪里安全,哪里危险,韶曼想体验荒岛求生的乐趣,那她肯定不喜欢乖乖留在原地,由着他们去寻找食物。
因而亓若宣提议分头行动,韶曼、丰昭阳、斐迹、亓若宣一组,剩余四人一组。
韶曼要去的地方有不少可食用的植物以及一些小动物,看她的意愿要不要。
而宫衍礼几人搜索的区域自也不是危险地带,他又不是真来荒岛求生的,没必要招惹野兽,即便都是虚拟出来的假象。
另一边,韶曼在亓若宣三人的陪同下,倒玩得快忘了自己这是在全息游戏中了。
她觉着自己来的不是荒岛,是旅游景点,更何况还有人在她的身边,她一点都不害怕,还很安心。
在登上一处小山峰的顶端后,韶曼瞟了瞟四周的树林及远处的海,不自觉地感慨着。
“有你们在真好啊。”
“哟,我们曼曼这是怎么了。”丰昭阳有意揶揄韶曼。
斐迹反而顺着韶曼这话接口道:“曼曼,你觉得我们在真好,那以后也想要我们一直陪着你吧。”
他的语气恍若在探问,又似在诱导着她。
丰昭阳跟亓若宣都发觉了他的意图,却同样暗暗期待着韶曼的答案,因此两人并不插嘴。
“如果你们能一直陪着我最好。”韶曼果真给出了令他们满足的回应。
他们已经预先猜到韶曼会说什么,然而,亲耳听见更使他们欣喜。
在他们最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他们怀有的某种隐秘而克制的妄念,是不合适在韶曼的面前显露出来的。
——那样的疯狂,那样的晦暗,那样的罪恶。
他们既无比地渴求着她,又不得不伪装好自己,以免韶曼看到他们的丑陋。
“会的。”亓若宣先出了声,他的口吻是一贯的和缓,却宛如不可违逆的誓言一般坚决。
斐迹勾唇轻笑起来,“自然了,曼曼,就算你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会离开你的。”
便这么约定吧,他的曼曼,绝不能抛弃他们。
不然,他会如同鬼一样地缠着她。
纵然斐迹心里萦绕的是可怕的念头,他表面上也仍旧泛起热烈的笑容,韶曼倒是不曾感到一丝诡异。
丰昭阳挑眉瞅了他一眼,这家伙又在犯病了。
她怎会不懂斐迹的隐晦想法,毕竟她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主意。
亓若宣的神情不改,依然是一派平和,只凝注着韶曼。
而韶曼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