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兴玉受辱
村东头到村西头的路，周兴玉走过无数次，这次他的步伐里面带了点沉重，想想周母改嫁十年了，算起来，这些年，他们正常交流不超过三句话。
他知道他将要面临什么，但是他没有退路。
叩！叩！叩！
“谁呀？大晚上的，谁在敲门？”
周母的声音逐渐靠近。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敞开。
“你来干嘛？”周母见门口来人是周兴玉，眼神里面满是戒备，根本没打算让他进去。
见门口没人说话，这家的男主人走出来。
“小周啊！来来来。站在门口干啥，进来说话，进来说话，你也是，孩子来了让人站门口，小周啊，吃过没有，锅里还有点菜，咱爷俩吃点！”
周兴玉没有进门，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周母：“我找她！”
“找我干嘛？我没钱，你姑姑不是嫁城里面了吗？你们家唯一的种，找她接济啊！找我干什么？”
周兴玉按压住心中的怒火：“我不要你的钱！”
周母讥讽：“不是要钱，是来尽孝心的吗？空手来？”
“进去说进去说，别站在门口！”男人像是怕母子两人在家门口吵起来，拉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进门。
“坐，小周坐！”
“说吧，什么事？”知道周兴玉不是来要钱的之后，沈母语气少了些一开始的咄咄逼人，不过一样的趾高气昂。
“我要去当兵了！部队里面会派人来政审，希望你不要乱说话……”
周兴玉话还没说完，周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周兴玉的脸上泛起五指印记。
“我乱说话……,我说什么了啊！就你这样还去当兵！跟你亲娘就这样说话，不愧是你那死鬼爹的种，一样的没有教养！”
周兴玉舌头抵了抵发麻的脸颊：“你想要什么？”
“哼，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们老周家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永远走不出这个小山沟！”
“小周啊！你别听你娘瞎说，她就是气你，这么多年，一个村子，你见面都不打招呼，农忙的时候，家里忙，你帮着老沈家干活，你妈当时还怀着你弟弟呢，跟我哭了好几次，别怪你娘，她也不容易。”
夫妻两个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周兴玉没有良心。
周兴玉倔强的站在那里，盯着两人的目光犀利。
“小周，你别站着，你坐，我去劝劝你娘！”
说完拉着周母走到一边。
“他去当兵是件好事，你当初来自这边，把他老子的钱全带过来了，他现在也不小了，过几年该找对象了，要是上门来找你，你不给到时候在村子里面名声也不好听，咱还有娃呢！”
“我怕他？”
“小声点，小声点，再说了，村西头老沈家的事你不记得了，他家老大死在战场上了，听说拿了不少抚恤金呢！这小子要是在外面没了，你是她亲娘，这抚恤金谁比我们有资格拿，到时候搞不好还能给咱娃安排个工作啥的。好事啊，你好好跟他说，这事我不好出面。”
周母一想有点道理，转头：“行，我不说话，不过我可管不住别人的嘴啊！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两句，我才是你亲娘，我都舍不得让你干农活，沈家一家把你当牲口使唤，尤其是他家那个大闺女，你一回来，她就坐田梗上偷懒，你这要是在咱家，干这么多活，好说歹说，我也给你存了不少钱了！“
周兴玉听不得别人说长英，尤其还是从周母这张脏嘴里面说出来。
“这是我姑姑当年留给我的，应该能换点钱。“周兴玉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手帕包裹的银镯子。
周母顿时两眼发光。
男人见状赶紧拉住周兴玉的手：“这就对了嘛！母子哪有隔夜仇。没吃饭吧，我让你娘把菜热热，吃点饭再走。“
嘴上说着好听的话，脚步根本没有挪动半分。
“不用了，政审的事情拜托了！”
“好说好说，都是一家人！“两人看都没看沈兴玉，笑得合不拢嘴。
周兴玉见事情办成，一秒也不愿意耽搁，抬腿离开。
“我就说他那死鬼爹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要不他姑一个村里长大的丫头能嫁那么好？“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小周这几年过的的确挺好的，身上衣服都没见有补丁，还能读书，手上肯定不差钱！”
“就是就是，应该多要点的。“
“别急，他以后要是发达了，都是我们的，你还别说，咱娃还真有福气。“
又过了一个月，周兴玉考上飞行员的事情终于是尘埃落定，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沈长英，终于睡上了安心觉。
出发前，周兴玉趁着假期，去后山捡了一堆柴，堆在院子里，又砍了些竹子，花了几天的时间，编了些竹篮，田里面蔬菜秧苗攀的架子风吹日晒的，有些已经不能用了，赶着时间，周兴玉又做了新的，够用一两年了。
沈父沈母看到这些东西，心疼得说不出话来，连忙让他别干了：“放下放下，你这手是要开飞机的，我听说了，飞行员身上不能有一点疤痕。“
说完，逮着周兴玉的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事才放心下来。
“没事，叔，婶，过几天我就走了，你们有什么东西要带给长英的吗？“周兴玉的包裹里面，就带了点衣服，其他全是买给沈长英的东西。
“又不一定在一个地方，就算在一个地方，部队也不一定让男女兵见面，给你干嘛，我们有我姐的地址，我们直接寄。“沈长林看着周兴玉笑的跟开了花似的，气不打一出来，让他先见上姐姐了！
周兴玉挠挠头，没有说话。
“玉哥，你走了，都没人陪我玩了！“周兴玉当兵，最难过的人莫过于沈长伍了，这几天他都吃不下饭，瘦了好几斤。
周兴玉蹲下身，平视沈长伍：“那就加油，来找我和姐姐好了，我和姐姐不在，你是家里面唯一识字的人了，以后回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给我来信！“
“好的哦，我要好好学习，等我长大了，也去当兵找你们！“
沈长伍这边哭的感天动地，沈长林直接戳破他的幻想：“等你到了当兵的年纪，他俩都退伍了，你们是见不到面的。“
“哇啊~”沈长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