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亲手带她跳出泥潭
夜晚的风很轻，吹走了晚自习一整天的沉闷压抑。
我牵着祁清月的手，并肩走出学校大门，路灯一盏盏次第铺开，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安稳。
身后教学楼灯火渐渐熄灭，唯独那个孤单伫立的身影，迟迟没有挪动。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林砚还站在台阶上。
他在看。
在后悔。
在失神。
在体会第一次彻底抓不住的落空感。
可那与我们无关了。
从前七年，我们的目光永远围着他转，情绪被他牵动、心情被他左右、喜怒哀乐全部绑定在他身上。
从今晚起，彻底翻篇。
祁清月轻轻呼出一口气，晚风拂动她柔软的发丝，眉眼松弛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婉婉，我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释然。
“以前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猜今天林砚会不会注意我、会不会陪我、会不会让我难过。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都是复盘自己今天是不是不够大度、是不是太小气。”
“我好累。”
我心口一软，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以后不用累了。”
“你不用猜、不用等、不用体谅、不用自我PUA。”
“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开心、轻松、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剩下的，我替你扛。”
祁清月侧头看向我，眼底亮亮的，温柔又感动。
“幸好有你。”
我笑了笑。
幸好我醒得及时。
幸好我不再糊涂磕CP。
幸好我不再浪费千金底气。
幸好我来得及把我最傻、最温柔的闺蜜，从七年烂泥潭里捞出来。
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夜晚行人不多，街道安静舒服。
我看着祁清月依旧朴素简单的穿搭、看着她常年省吃俭用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贵一点的甜品、舍不得给自己添置好物。
再想想我自己。
手握巨额资产、手握顶级人脉、手握无限资源，过去七年，我有钱不用、有底气不拿、有能力不发挥，把所有心思砸在一对消耗人的CP上。
真的荒唐至极。
我侧头随口开口：“月月，周末有空吗？”
“有呀，周末没课。”
“那我带你出去。”我语气自然笃定，“逛街、吃饭、买东西、散心，全部我安排，你只管跟着我。”
祁清月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破费了，我们随便走走就好。”
我太懂她了。
习惯性懂事、习惯性节俭、习惯性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习惯性不敢接受别人的好。
这都是七年小心翼翼、习惯性迁就别人、习惯性把自己放低位养成的性格。
我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不破费，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以前舍不得花，现在想通了，不如花在最值得的人身上。”
我没有说自己是顶级千金，没有暴露家底。
太快太突兀，她会不安、会拘谨、会疏离。
我要一点点来，慢慢让她习惯被偏爱、被撑腰、被好好对待。
让她知道，她值得最好的一切，不用省、不用忍、不用不好意思。
祁清月看着我认真的眼神，犹豫几秒，最终轻轻点头：“那……那好吧，谢谢你婉婉。”
“跟我客气什么。”
我重新牵着她往前走，心里早已规划好一切。
周末带她去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圈，吃她收藏很久舍不得吃的餐厅，买她每次路过多看两眼却从不进店的裙子、护肤品、饰品。
我要一点点养起她的底气。
爱情给不了她的自信，我给。
别人给不了她的偏爱，我给。
七年缺失的安稳和宠溺，我全部补给她。
走着走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快步追上来，带着压抑不稳的呼吸。
“清月！”
是林砚。
他还是追来了。
他跑得有些急，额前碎发微微凌乱，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平日里干净端正、从容淡定的少年模样，此刻透着狼狈与焦躁。
他停在我们身侧，目光死死锁在祁清月脸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与卑微。
“我能不能，真的跟你好好聊一次？就五分钟。”
从前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捧着的好学生、正义少年，如今卑微到放下所有身段。
祁清月指尖轻轻一僵，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软、犹豫、不忍。
她只是轻轻抬眼，语气平静克制：“林砚，该说的我们都说完了。”
“没说完。”林砚语速很快，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我以前真的不懂，我真的迟钝，我真的忽略你太多。可我现在懂了，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我以后不随便帮外人、不随便借私人物品、不优先陌生人、我只顾及你、我只偏疼你，行不行？”
他一口气说出一堆承诺，句句都是从前七年从未兑现过的话。
迟了七年的醒悟，迟了七年的保证。
祁清月安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林砚，不是你现在愿意改，就能抹平所有。”
“我难过的不是你帮别人。”
“是我等了你七年。”
“七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改，你从来没有。”
“你不是不会偏爱，你只是不想为我偏爱。”
字字温柔，字字诛心。
林砚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终于听懂了。
不是他不懂，是他不够爱。
不是他迟钝，是他不够在意。
不是他不会偏爱，是他从来没把她放在第一位。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溃败沉默的模样。
没有爽感，只有平静。
这是他应得的。
七年，我和祁清月替他的善良买单、替他的无边界兜底、替他的迟钝隐忍情绪。
如今，该轮到他尝尝遗憾和落空的滋味。
良久，林砚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所以……无论我怎么改，你都不会回头了是吗？”
祁清月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彻底释然。
“是。”
一个字，彻底终结七年执念。
林砚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
他怔怔看着祁清月，眼神空洞、狼狈、无力。
他终于失去了那个满眼是他、包容他所有缺点、等了他整整七年的女孩。
彻底、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