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心之所向
听白霄这么说，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又有心思聊别的。
“陶器长什么样？”
“竹子是什么啊？”
“比石碗还好用吗？”
“陶器是用黄泥烧出来的，可以用来喝水吃饭，比石碗轻便很多，炒菜炖汤也比石锅烧得快。”
“竹子是绿色空心一节节的，能装食物当水杯，还能劈开做竹筛、竹床等家具，天热的时候，搬到树下睡觉，很舒服的。”
“竹子刚出土的时候还能挖来吃。”白霄细细描述竹子的样子和用处，咽了下口水，“竹笋炖腌肉很好吃的，晒干了能保存很久。”
白霄和爷奶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片竹林，他经常和爷爷一起去挖笋，砍竹。
爷爷会用竹篾给他编小动物，教他编一些简单的家具。
奶奶会把竹笋做出花样，凉拌、清炒、炖肉，中午会坐在树下，拿着蒲扇给他扇风驱蚊讲故事，哄他午睡，这是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黄泥还能烧啊？”
“那晒干的竹笋可以留到雪季吃诶。”
“咱们以后进山的时候多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
“陶器听起来很好用，后山有很多黄泥，我们什么时候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未来的日子格外期待。
“等闲下来的时候吧。”早上起得太早，又进山下山来回折腾，中午也没休息，这会坐下，倦意袭来，白霄没骨头的靠着苍夜，眼皮发沉。
“最近要找盐、开荒种土豆、进山采集，好多事......”
声音淹没在唇边，喧嚣渐远，白霄意识混沌，像陷进绵软的雾里。
风吹动苍夜的发丝，掠过白霄鼻尖，带起些微的痒意，白霄偏过头往他怀里藏，呼吸轻浅，坠入梦乡。
原本叽叽喳喳的伙伴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安静下来，带着洗好的衣物悄然离去。
落日熔金，晚霞满天。
宽肩窄腰的人蛇尾曳地，尾尖环缠着那清瘦脚踝，将坐着的少年轻轻拢在怀里，荒古妖冶中透着静谧相依的和谐。
白霄从悠长的梦境中醒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湖面的碎金随着晚风缓缓漾开。
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汹涌而至，白霄鼻尖一酸，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哥哥，怎么了？”苍夜察觉怀中人的异样，低头便瞧见白霄满脸湿痕，他心中一紧，握住白霄之前划伤的手指，急道，“是还痛吗？我去找巫！”
“没.....”那伤口早就愈合了，白霄抓住苍夜的手，脑袋埋进他怀里，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
好像是梦到爷奶了，但又记不太清，他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就是下午聊起竹子陶器，梦到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苍夜拭去他眼角的泪，轻拍着背哄人，“哥哥，我会去找竹子，也会帮你做陶器，你别不开心。”
“看你哭，我这里也跟着痛。”苍夜带着他的手，摸到自己心口，“像被人掐住，一抽一抽的痛。”
白霄手覆在他的胸膛，慌乱的心跳顺着指尖蔓延，毫不遮掩地宣示着主人直白又热烈的爱意。
薄红漫上耳根，白霄不自觉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兽人都这么打直球吗？
还道他不懂什么是喜欢，说的话却让人面红耳赤。
白霄缓了缓心神，松开环着苍夜腰间的手，“天快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好。”苍夜鳞尾轻扫，俯身站到他身前，“哥哥，我背你。”
白霄确实不太想走路，刚睡醒还松泛着，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他俯身趴上那宽阔的脊背，双手搭上肩头，“走吧走吧，回家了。”
苍夜背得很稳，白霄脑袋靠着他的后颈，鼻息间是冷冽的雪香，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经过白凛居住的那座山下时，白霄还特意看了一眼，那里冷门冷灶，阿父带着姆父去远山采集药草还没回来。
听姆父说，那片雪山里有一种白色小花，止血效果虽好，却极其难寻。
只初春的这几天才会盛放，天再暖些就会消失不见。
也不知姆父这次去，能不能寻到种子或是完整的植株带回来。
今天采集回来很多新鲜野菜还有调料，苍夜都放到了山洞边，他们这里独山独洞，也不会有人过来不问自取。
洞前也很宽敞，有一大片平地，再往下是缓坡，白霄早就盘算着等天暖了，开垦菜地，种些葱蒜野菜什么的。
这会，白霄翻检着背篓里的菜，和苍夜商量道：“咱们晚上吃大蒜炒肉怎么样？再来个清炒荠菜，蒸些土豆配着吃。”
“好，我来洗菜。”
厨房用木板做了个简单的置物架，用来放石碗木筷抹布等生活用品，白霄拿木盘盛配菜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盐碗也要见底了。
狩猎队这次去了好些天，初春猎物稀少，要跑很远去找。
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野兽遇到攻击也会拼死反抗，不知族人会不会遇到危险。
白霄低头切菜，思绪飘远，险些伤到手。
幸好苍夜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察觉不对时，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在想什么？”
苍夜抽走他手中的刀，将兽肉切成片，方便一会爆炒。
“我在想狩猎队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这次好像去了很远。”
“哥哥，别担心，这次去得都是族中精锐，他们经验丰富，不会出事的。”
“但愿如此。”
天气渐暖，鸟兽迁徙归林，山脉中藏着无尽的危险，希望两位父亲也能平安归来。
厨房人影晃动，苍夜点燃灶火，石锅漫上热气，白霄收拢心神，将备好的配菜倒入锅中。
花椒用热油爆出香味，加入切好的大蒜和腌肉，稍稍放些水焖煮片刻，不用放盐，就能让人胃口大开。
碰到这种下饭菜的时候，白霄又开始想念他的大米饭了......
一道白影径直从门外冲进来，“哇！霄霄，你在做什么啊，好香！”
疯玩了一天的圆圆，也只有到了吃饭睡觉的时候，才知道回家。
“在做今天从山里采回来的野菜。”
看到毛发凌乱的圆圆，白霄想起今天采集时，几只幼崽也有积极参与劳动，虽然没帮上大忙，但精神可嘉，值得奖励。
白霄略微思索，转身把蒸好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