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安静了三秒后,尖叫声四起。
里面也不乏夹杂着试图安抚的人声,但是很明显人在群体性害怕的时候是听不进其他声音的。
人群开始涌动,但是因为没有光线,最后演变成了踩踏。
“我的脚!”、“该死,放开我!”、“救命,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人惊呼,但很快又被淹没。
吱——呀,像是锈迹斑驳的门缓慢摇晃着旧合页,一点点撕裂开厚重的缝隙。
拨开所有混乱,沈贰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奇怪的动静,但是此刻她想不到那么多,只能在人群里用力呼喊:
“把大门打开!”
“靠近门的同学把大门打开!”
她凭借着记忆往侧门那边去,但人群拥挤的方向恰好和她相反,人流让她前行得格外艰难。
“门被锁上了!”
有人声嘶力竭地吼着,本来只是想盖过音浪传达信息,却没想到引起了更多的恐吓和惊叫,此时压抑的大厅更像一个堆满氢气的气球,所有压力和能量都被极限压缩,只等待一个意外来引爆。
不对,如果出不去的话,至少可以让外力进来,焦灼中的沈贰点开通讯器,却在看到信号源为0时,觉得荒谬至极。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小蜘蛛出去通知老头了,只是不知道暴露以后,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把所有尖叫掐断在喉咙。
轰——
所有人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里灰尘弥漫,隐约透出一个人影。
“这就慌了?……真是一群只会跳舞的蠢货。”
说着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的嫌弃丝毫没有遮掩。
“蠢货们,军校只教了你们跳舞?”
只见一个修长的人影立于碎石堆上,鎏金色长发上也沾上了灰白的印迹,他穿的并非舞池里常见的礼服,不过是平日里例训的军服,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像一颗定心丸镇住了所有人的不安。
“Alpha,给我——动起来。”
最后这句话,音量不大,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你吃饭了没”,只是里面充斥着嫌弃。
但话音落后,下一秒。
砰的一声。
赫特对面的墙壁裂开了一个洞。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此起彼伏的响声,和扑面而来的灰尘、混合着人们的咳嗽。
整个厅像是要被拆散一般,迅速布满各种大小的窟窿,让外边路灯的光芒洒了进来。
昏黄的、却让人安心的。
以及角落里,一声没人搭理的心碎低语,“别拆了,完了,我要被停职了......”
看到赫特出头,窒息般的幽闭被打破,沈贰长舒一口气。
但是她又听到那声奇怪的,吱呀——
不对。
她静下心来。
这个声音是......
下一瞬,错愕抬头。
不是她听到的,准确的说,这个声音,是小蜘蛛听到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墙上,没人发现隐藏在漆黑里的。
晃动逐渐剧烈的水晶吊灯。
倾斜的幅度,越来越大;灯管的摇摆,越来越高。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叮——
螺丝松动,最后从墙体径直落下。
一个少女突然捂着头,呼出声,“好疼!”
来不及犹豫,沈贰声嘶力竭:“快跑!灯要落了!”
“什么!”
“快跑!”
因为看不清上方具体的情况,所以人只能选择从最近的洞往外跑。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场面又乱作一团。
沈贰自觉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麻溜地先钻了出去,站在路边轻轻掀开面具上的一个缝隙,擦着脸上的冷汗。
“莱娜——”
“莱娜你在哪儿!”
喧嚣的舞池内部传来熟悉的名字,沈贰背靠着一棵树,猛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巨大的水晶灯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力迅速下坠。
而下方一个棕色花冠辫的少女摔在地上,孔雀面具已经裂成两半静躺在她脚边,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该死!”沈贰额角青筋毕露,脸色血色尽退。
千钧之势砸下来的水晶灯,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虽然只有三秒,但足够一个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而后,轰然巨响
金属被折弯,水晶碎了一地,地板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缝,孔雀面具早已成渣。
而另一头的沈贰突然跪倒在地,大口呼吸着,鼻子里冒出一股暖流,随后在地上绽放成一朵艳冶的红花。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那滴血,慢慢用手抹去。
在安全区域放下莱娜后,赫特重新回到水晶灯旁。
借着路灯的光芒,他用指尖轻轻挑起一缕挂在金属杆断面的、几近透明的丝线,轻轻一搓,便化为了灰烬。
“是我想多了吗。”低沉的嗓音,喃喃自语。
这种像没有准备突然就跑了五千米的力竭感,让沈贰在地上趴了五分钟才缓过来。
调整了一个坐姿,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她又摸了摸面具。
“呼,还好没掉。”
沈贰擦去面具上的血迹,闭目养神。
路的另一头却响起脚步声,她瞄了眼又缩回头。
无非是安保科、后勤部和一些校领导赶过来了。
“啧,真慢。”
沈贰出于受害者的角度抱怨了两句,夜风穿过树冠,从小路上打着旋儿奔来,她闭上了眼,享受这极速心跳后的凉爽,还顺带把衣领拉开了些,背上粘腻的湿热也被冲淡不少。
以至于她都闻到了属于舞会上烈酒的香气......
沈贰骤然睁开眼,目光落到了风吹来的那条小路。
比尔德竟然没走。
他为什么藏在那里。
还是说。
他要确认有谁出现在这里?
还是要动手?
她慢慢起身,把自己隐藏在树后,听着学校遣散没受伤的同学,又拉着一些惊魂未了的人询问着什么。
她强忍着来自太阳穴突突的紧绷感,勾了勾还微颤的手指。
脑子里的画面随着沙沙的爬行声逐渐变化,直到露出了:
一个戴着倒哭人脸面具的人,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呼吸沉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他就默默等在那里,似乎在听这边处理的声音。
突然,他睁开眼,头也不回地往小路深处走去。
“嘶。”
看来最后一个猜测十分错误。
沈贰把面具往里按了按,然后若无其事地低着头穿过围在路中央的领导,径直跟上那条小路去。
“安保科先进宴会厅去调查,后勤部的帮忙查看监控。”
“有没有人受伤,把没受伤的学生都疏散开。”
“通知医务室那边,随时准备接收受伤学生。”
佝着背的沈贰眼角抽了抽,连忙手一滑把通讯器切换成静音。
放心吧领导,Alpha受的那点皮肉伤,明天就好了,您再晚点来,都结痂了。
按捺住心中的吐槽,眼看着就要迈进那条小路,肩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
轻轻搭在她肩上,像是朋友间打招呼,却又让她动弹不得半分。
“同学,你受伤了,让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他歪着头笑眯眯盯着沈贰,鎏金色刘海轻轻滑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