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九十四章
青木林海的核心谷地,古树公残留的树桩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它很大,根系深扎大地,裸露在外的部分如巨龙盘踞,而它扎根的位置恰好是整片青木林海的‘心脏’,也是林海之下的木系灵脉的核心节点。
正如秦镜所说的那样,穆澜选了一个好地方。
万年的古木本身就具有浓郁的生机,哪怕只剩下残骸,其中蕴含的木系灵力也令人垂涎,是天然的阵盘。
以此为基,布下炼虚化神大阵可以大大增加成功的几率。
秦镜移步至树桩边缘,扫了一眼:“准备吧。”
穆澜垂首领命:“是。”
穆澜走到树桩中央,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符,灵力灌注其中,上抛。
玉符在半空爆发出一阵剧烈白光,然后一方小洞出现。
穆澜神情肃穆,抬手从那方小洞中取出第一件东西,正是祈安所见的那截镇魂木,树桩上的两片绿叶翠色亮眼。
这方小洞本就连接着青木林海外围存放着大阵所需材料的仓库,魔宫其他人无法进入青木林海深处,只能将东西存放在外围地区,而穆澜可直接凭借相连的两枚玉符构建的通道而调用存放在那里的材料。
嗡——
镇魂木落于树桩的东南角,残桩表面亮起一圈微弱的青光,随即隐去,仿佛被树桩吸收了。
穆澜手下未停顿,继续调用。
玄阴之水,千年寒铁,九阴罡风石......一件件天材地宝被放入它应放的位置,古木树桩身的木系灵力与其相应和,深褐的树皮向暗红转变,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平面上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草木清香与冷冽气息混杂的味道。
接着穆澜取出一只巴掌大的葫芦,拔开塞子,将其中的东西倾倒而出。
是血。
黏稠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暗红色液体,其中似乎有金色的纹路在闪现。
兽血,而且绝对是高阶妖兽的精血。
血液从葫芦口蜿蜒流出,灵力为笔,神识味引导,在树桩平面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
在穆澜的神识引导之下,血液与灵力的轨迹形成了一座覆盖了整个古树残桩的法阵。
绘制这样一座法阵对穆澜也是极大的消耗,最后一笔落下,穆澜的脸色白的吓人。
同样的,随着最后一笔阵纹的完成,整座法阵也亮起来了,各种先前被放置的天材地宝受到阵纹的联系产生共鸣。
秦镜在边缘看见这一幕,眉头一样,抬手一挥,那枚属于古树公的青绿晶体飞至阵法中心。
“嗡——”
阵成。
穆澜退至边缘,双手结印,为这座大阵护阵,而秦镜向前,于阵心站住了。
而在距离这座法阵三里外的位置,林恩通过自己的术法观察着谷地中心。
“呜啊,真厉害。”林恩感慨道,“我才知道原来穆澜大人还精通阵法,真厉害。”
祈安站在他的身边,右眼上戴着一片琉璃镜片,也看着那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片琉璃镜片上有符文在‘工作’。
祈安有些沉默,从看到秦镜他们来到青木林海后做的事情开始就比较沉默。
“他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祈安垂下头,说着。
像是在询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恩头也没回,注意力还是牢牢在那边:“从目前来看,他们好像只想要让那具身体有一个主人。”
“这个地方很合适,不是吗?”林恩自顾自地说,“木系灵力浓郁,而且处于青木林海的核心区域,其他人很难来打扰,说实话,如果不是你身上的宝贝够多,我们可没办法完好无损地跟进来还没有被发现。”
祈安沉默。
林恩回头,看了一下耷拉着脑袋的少年。
他想了想,拍拍祈安的脑袋:“别这么垂头丧气吗?往好的想想,说不定这下能把你送回去呢,你不想你爹吗?”
祈安:“......”他想,可是他更像和小镜哥哥一起回去。
林恩看着眼眶都红了的少年。
似乎,好像,他的安慰起反作用了。
他真的不习惯安慰人啊,特别是小孩儿。
最后,他只能拍拍祈安的肩:“听话。”
祈安:“哦。”
“让我看看,我记得曲陌尘说只要秦镜出现不对劲就动手的......”
什么叫不对劲呢?
林恩一边关注着,一边想着。
正想着,那头阵法就出现“不对劲”了。
准确来说,是阵法中心的秦镜出现了不对劲。
法阵的中心,秦镜的身形忽然猛地一晃。
他好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秦镜睁开眼,眼里浮现出猩红之色,原本的平静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与溃散。
“主上?!”在外围护阵的穆澜脸色大变,几乎要冲进阵中,只不过考虑到秦镜的计划,他硬生生阻止住了自己。
秦镜没有回应穆澜。
他没有心思去回应。
秦镜站在阵法中心,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死死我成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表情在几个呼吸间经历了数次变化。
愕然震惊,再到剧烈的痛苦与挣扎,最后又浮现出悲伤与不甘。
在识海中,那里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本应该被他压制,已然陷入沉睡,应在阵法中消亡的灵魂苏醒了。
“你......”
秦镜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两种不同的音色交织在一起,仿佛身体中有两个不同的人在同时说话,时而低沉邪魅,时而温润清朗。
“想要反抗?有什么意义?这本就该属于我!”
“你没有存在的必要!”
“谁也不能伤害陶陶,即便是我。”
“我本来就没打算伤害那孩子,那孩子也是属于我的。”
“陶陶不喜欢你。”
“那是天道不公,若非祂那样对我,我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天道自作自受!”
“你不够使享受了我的运而已!”
混乱的话语从秦镜口中发出,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秦镜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头颅剧烈的疼痛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而在识海之中,两道神魂交锋在一起。
一道深沉如血,一道璀璨如霞。
红与紫相撞。
“你早该消散了!”猩红的光芒大绽,疯狂涌动,试图将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