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出事
确认怀孕了。
方惠兰从诊室走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
陈玉树就站在门口,门开的瞬间,他就凑过去。
方惠兰对上他的目光,把纸递过去,“有了。”
她看着陈玉树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这个孩子选择他们,应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方惠兰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腹,觉得很神奇。和平时毫无区别的腹中,现在里面住着小宝宝。
回去路上,陈玉树时不时盯着她看。
方惠兰打了个哈欠,又瞥见他的眼神,翻他一眼,说:“看路。”
陈玉树忙把头扭过去,问她:“你说要不要去和妈她们说一声。”
回去的时候,正好也经过那地方。
方惠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树木,土路两旁的作物也在微微随风晃动。
她把手搭在小幅上,隔着布料什么也感受不到,手指却微微收拢一下。
方惠兰沉默一下,“也行。”
陈玉树“嗯”一声,再走到颠簸路时,车速放慢很多,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车身在经过土坑难免不会晃动,他看着前方,问她:“会难受吗?”
“不难受。”
吉普车沿着土路行驶了十几分钟,往另一条路拐进去,往农场方向去。
院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声。
方惠兰跨过门槛,目光落在院子里低矮的房舍上。
房子比在外面看到的更破旧,屋檐下的木梁已经被风雨侵蚀地痕迹浓重。
蒋莉走在前面,拿着钥匙开了门锁,推开一扇门,“进来看看吧。”
方惠兰跟着她进去,屋子不大,靠墙的炕占了屋内的大半空间。
“坐啊。”蒋莉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方惠兰没说话,把水搁在一边。
蒋莉接着道:“这算可以了,农场里还有宿舍。也亏得陈玉树托关系,我们还能有单独的房间。”
方惠兰坐在炕沿上,手掌贴在炕席上,粗粝的触感沿着她掌心渗进去。她抬头望了望木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方惠兰垂下眼:“是不错。”
蒋莉轻叹一声,问她:“你呢?还能适应吗?”
“不太能。”方惠兰摇头,她依旧不能适应没有冲水的厕所,洗澡也不方便,房间里的灯也不够亮,也没有柔软的沙发。
蒋莉伸出手,抱了下她。
方惠兰又闻到了熟悉香味,令她安心的味道。眼眶湿润着,她努力憋住,说:“妈妈,我很多次醒来,都希望这是一场梦。”
蒋莉摸摸她的头发,“傻孩子。”
她端详着女儿方惠兰,一点一点用眼神描绘。
“瘦了。”蒋莉心疼的说。
方惠兰仰起脸,指腹抹去眼角的泪水,对她说:“你也瘦了。”
蒋莉手上布着许多细小口子,人瘦了一大圈,她看着也委实心疼。
“我在这挺充实的。”蒋莉笑着安慰她说,“来这每天都有事做,挺好的。”
方惠兰抿起唇,翘着的脚晃了下。她的目光在蒋莉脸上停留一瞬。
“我怀孕了。”方惠兰说。
蒋莉手停在方惠兰头发上,动作像是被按住暂停键。
方惠兰感觉到那几根手指在头发上顿了顿,然后慢慢滑落在她肩膀上。
蒋莉问:“什么时候的事。”
方惠兰:“刚检查完。”
蒋莉握着她的手,眉心紧锁着,过了将近一分钟,她看着方惠兰。
问她:“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方惠兰探头看了眼门外和战友交谈的陈玉树,她说:“不知道。”
“最开始,我是不想要的。可又觉得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她是我的孩子。”
方惠兰的脸上从迷茫到确定,她自己也有了答案。
蒋莉握着她手的指尖微蜷起,叹了口气,说:“我其实不赞成你现在要孩子的。”
她继续道:“你和陈玉树的感情太浅,孩子这时候来,对你们是有影响的。他人是看着不错,可养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会很辛苦的,锦珺。”
锦珺是小名,后来因为方家的行辈,改为小名,另起名为方惠兰。
方惠兰的睫毛颤了下,蒋莉很久没这么叫过她了。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蒋莉手背,“妈妈,我不怕。”
方惠兰又说:“我会让自己过的很好,你相信我。”
蒋莉闭了闭眼,松开她手,叹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唉。”
她的话没说完,像在为自己曾经的决定懊恼。
方惠兰隐隐觉得是个江惟良伯父有关。
她笑起来,将头靠在蒋莉肩膀,“不要担心我妈妈,我真的会过得很好。”
方惠兰向她保证,蒋莉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院外陈玉树和战友交谈的声音传来,隔得不远,但听不真切。
方惠兰只要看向门口,就能看到陈玉树的身影站在那。
衬衫被风吹的贴在身上,沿着他后背的轮廓收束出清晰的线条,从肩胛骨向下延伸,经过细瘦有力的腰肢,黑色皮带扣在中间,往下的凸跷曲线饱满,双腿笔直修长。
她看了一会儿,和蒋莉又说了几句话,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蒋莉送她出去,“等你生那几天,托人捎个信,我去看看你。”
方惠兰点头,和陈玉树离开农场。
回去路上,陈玉树见她情绪明显的不高,说:“等四月份的时候,咱们还能来。”
现在已经三月多了。
方惠兰偏头看向路两旁的景物,点了下头,又看向平坦的腹部。
“那还不到三个月,还是算了。”方惠兰的肩膀懈下去。
陈玉树想了想,在脑子里快速算着日子。告诉她:“等到七月份,农场没那么忙,孩子也四个多月,可以经常去。”
“那可以。”
方惠兰坐起身体,趴在车窗旁。歪着头往外看。
她这怀孕后,身体一点反应也没有,平时家里也没人来,偶尔那几个小姑娘会过来送点菜。
方惠兰也会留她们一会儿,说说话。
大丫喝完水,用手背抹了抹嘴巴,说:“小珺姐,你再给我们讲讲大城市什么样吧。”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点点头,凑到一起,“讲讲吧。”
方惠兰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也不敢说一些影响不好的事情。拿出陈玉树平时看的书,给她们念书听。
她的音色清脆,还带略微的沙哑,说话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