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被吞噬的过程7
饶是抚子再如何的痴傻也明白了此刻的危机,她把头缩在夫人颈窝,双手捏着她的竖带。
“母亲......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千手夫人刚立起来的坚强,差点被抚子喊得破碎,面对三个娃娃她竟然什么也做不到......
她紧紧搂住抚子,手指用力扣住大腿肉,用疼痛来保持理智。
楓循着那孱弱的声音望向千手夫人怀中的少女。
声音极为动听,可惜了看不到面容。
望向面前这两个小子,他寒眸一竖,举起了长剑。
混乱中不知道谁挑破了头顶的灯,房间中本就简单的摆件也被毁去。
日式的木制屋顶缝隙也承受不住这般震动,落下沉年堆积的灰渣。
夫人护着抚子,挡去这飞溅碎屑和迷眼的灰。
“快走!”
昏暗中是瓦间嘶吼的声音,他死死捏住楓的剑柄,带着压抑的痛苦。
夫人舌尖都咬出血来才没有让自己失去理智,她搂着抚子,一双眼留意着战局,利落地出逃。
从下方看向楼上,时而火光冲天,时而溅出水花。
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越来越频繁,还有墙壁被砸碎的轰隆声。
那房屋显然经不住这折腾,已是摇摇欲坠。
板间训练时总是想着结束后要去哪里玩。
他最讨厌的就是哥哥逼着他对抗幻术,那样细致的查克拉调动和冲击才能破除幻术。
三哥在他这个年纪还不是没有学会。
他也可以慢慢学嘛。
打斗间他看向楓的眼睛,就是那一秒,幻术发动。
只是停滞了一秒而已。
胸口好凉,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锐痛,像是万根针在胸口一同发力。
又是一阵白光闪过,拔出的利刃带出血液溅在他低头的脸上。
落到他的眼睛里,一切都变成红色。
然后就不觉得疼了。
他身上好冷,冷得发抖。
伸手摸向胸口,只觉得那液体好温暖,一直不停的流下来。
凄厉的惨叫声传出来,那是瓦间的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板间双眼睛逐渐发灰,血水流向地板,沿着缝隙勾勒出地板的轮廓。
板间说,他讨厌明天,所以明天没有来。
走到外院的千手夫人腿一软,心口痛得喘不上气。
抚子努力地撑着夫人,拉着她坐到院墙的木箱子上。
夫人大口喘息着,强撑着站了起来。
不能想,不能停。
院外是看不见尽头的大山,像一块幕布,缠在胸口,路边是玻璃罩住的微弱灯光,指引着前行的路。
身上跑出了汗,风一刮就凉了。
只有逐渐沉重的脚步和更频繁的呼吸声。
只听夫人闷哼一声,步子乱了向下栽去。
抚子支撑着夫人的身子,撑不住那倒地的势,一同摔倒。
手心被粗糙的石子碾破,抚子顾不得自己,想把夫人扶起来。
手伸到她的后背却摸了一手的湿润。
借着昏黄的街灯,她看清了满手的血。
夫人趴在地上,后背开出了红艳艳的山花。
花朵越开越盛,白衣衬得喜庆,像是在准备一场喜事,可眼一转四周却是诡异的安静,连风没有了。
抚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夫人的身影一变再变。
又回到十年前,母亲也是那样趴着,后背也是这般的鲜艳。
“母亲,你起来,我保证再也不跑了......抚子知错了......”
抚子眼睛空洞洞地扯着夫人的袖子,身上的骨头像是润滑过度了一般,带着她的身体打摆子。
她摇晃着夫人的肩膀,却怎么也叫不醒人。
“母亲,你看看我吧......”
她贪婪地拉着夫人逐渐僵硬的手在脸上蹭着,热意从指尖一点点退散。
不要,母亲,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夫人面朝下倒在石子路上,那大睁着的眼睛里还有细碎的石屑,血液沿着眼睑留下来,化作血泪。
她沉寂的心因为抚子的出现起了涟漪,她拯救抚子,也是在拯救曾经的自己。
可事情的发展让她遍体生寒,让她恶心。
肮脏的世界,下流的欲望。
她无法控制任何事情的走向,儿子的惨叫早已掏空了她的心。
之所以能够带着抚子出逃,不过是那颗不甘的心在支撑着她机械地前行。
那背后捅来的一剑如同断丝的吊桥,让她的身体迅速溃败。
抚子灰暗许久的世界终于再次照来一束光,而那束光却只是短暂的停留。
用死亡的方式宣告着彻底的离别,甚至连好好道别的机会都吝啬于给她。
楓提着长剑站在她们身后。
他终于看清了任务目标,他的眼神变得惊艳。
他不在意少女的悲伤,只沉醉于她的容貌,竟是连哭都是这样的好看。
楓俯身抓住少女的手臂,将人拉到近前,他要更清楚地看着她。
少女长发披散,冰凉的发丝划过他的手背,柔顺的触感像世间最好的锦帛。
抚子挣扎他却抓得更紧,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揪成一块,发出微弱的痛呼。
像是初次认识这个世界一般,没有感情地观察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嘶......”楓吃痛一把将人甩开。
抚子摔回地上,手上紧紧握着夫人的发簪。
而楓的肩膀也多了个血洞。
原来兔子急了是真的会咬人啊。
他眯起眼睛蹲下身捏住抚子的下巴,强制与他对上视线。
写轮眼施展的幻境会让你面对最害怕的场景。
幻境会以最残忍最扭曲的方式再次呈现,幻境虚虚实实,深处其中的人往往无法分辨。
抚子周身的场景迅速变换,她又回到了宅邸。
露天的花园中,父亲坐在梨花凳上。
周遭的侍女排排站纷纷缩着身子低下了头。
大夫人捏着帕子,兰花指翘得高高的,放在鼻尖很是嫌弃。
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也都被喊出来观刑,一个个木讷地站着,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得发愣。
那院中趴着一个女人。
头上的发髻歪歪扭扭,松散得不成样子,一缕发丝垂在额前,脸上全是汗,下嘴唇硬生生咬得血肉模糊。
淡紫色的和服浸出红色的血,从背上到小腿。
侍从一左一右扛着块厚板子,上面是黏稠的血。
梨花凳上的男人冷冷开口,嘴里全是教育。
抚子被人扣着,半跪在地。
她声音都哑了,一直在重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女人抬头,怨毒的目光滴出汁来。
她向着抚子的方向蠕动爬行,五指成爪,指甲翻折,身体拖行留下一路蜿蜒的血。
吼声凄厉。
“都是你,抚子,你就是个灾星,犯错的明明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你怎么不去死!”
耳边一阵嗡鸣,四周安静下来变成一片白色。
抚子停止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