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闹事
微风吹拂,树影摇曳。
大相国寺内人潮涌动,摊位众多。从入口顺着走下来,若在每位摊子前停只留一瞬,就是一天也是逛不完的。
商贩们有的支起棚子,有的随意把物品铺到地上。肉食水产,蜜饯饮子,衣冠珍玩,各类杂货摆件,新奇有趣,让人眼前一亮。
三三两两的人一起闲聊着散步,或是一人独逛,可不难看出,他们人手捧着个竹子做的杯子,上面均刻着个“姜”字。
仔细一打听,是位姜小娘子所做的茶水,还有黄金酥也甚是好吃。
就这样漫步向前,往左一拐,桂花香气扑面而来。顺着香气寻去,一眼就能认出哪位是姜小娘子。
只见她梳着小盘髻,头上插着雨荷银簪子。身穿月白抹胸,外披揉蓝短衫,下穿蔷薇提花杏黄旋裙。为了让干活更利索,还用红色襻膊绑住衣袖,身前还围着碧色围裙。
顾客队伍不是很长,每当快要没人排队时,又有几位小娘子紧跟着排上。
在后面排上队,能清楚的听见前面两位小娘子闲聊,原是两位好姐妹相约着来大相国寺逛。
“好妹妹你可算来了,连续约你几日,你都推脱不见。今日瞧着你头上簪的新鲜石榴花,想必又是与哪位如意小郎君赏花去了呀!”
“好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听说这大相国寺有位姜小娘子,做得是一手的好吃茶点,饮子里数这酒酿小圆子是最香的,喝到最后,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气。我今儿个请你喝,心里总归是惦记你的!”
“好好好,就你会这般插科打诨,也不怪那小郎君整日缠着你呢!”
“好姐姐也别取笑我了,你最近和你那小郎君如何?听闻他可是十分痴情之人,可别辜负了人家!”
“哈哈哈哈哈!”两位小娘子说笑间便排到摊前了。
“姜小娘子,来两杯酒酿小圆子带走。”其中一位小娘子说。
“两位小娘子好眼光,这酒酿小圆子是买的最快的,连带这黄金酥,今日也快见底了。”
“黄金酥?这名字着实有趣。”另一位小娘子听着很感兴趣。
姜小娘子利落切开黄金酥,把其中两块递给二人。
“竟这般好吃,我要带几份回去尝尝。”其中一个小娘子吃得两眼放光,一口气买了五个。
眼看着就要排上了,只听前面有人在说话。
“劳烦各位在此久等了,今日黄金酥和饮子皆已售罄,这几杯酒酿小圆子和酸梅汤是姜小娘子请大家喝的,还请不要见怪!”一位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娘子拿着小茶盏给大家分发。
“无事无事。”客人们摆摆手,接下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他们纷纷夸耀:“果真如他们所说,就是这般好喝!”
几位客人向姜昀蓁询问:
“姜小娘子,下个月大相国寺开放日你还来吗?”
“对啊,也是卖这些东西吗?”
“姜小娘子平日在哪里摆摊啊?”
姜昀蓁看着热情的大家,统一回话:“多谢大家支持,我在西街粉荷巷那边盘了个店准备开食肆,现在还正在修缮中。如果下月能抽出空,我是会来摆摊子的,不过卖的食物不敢保证还是这些。”
“没事,只要是姜小娘子做的,怎么样都好吃!”
姜昀蓁无奈浅笑:“客人可真是高抬我了。”
就在大家喝完饮子归还茶盏之时,几人肩膀被人撞到,有的人没拿稳,茶盏碎了一地。
只见一妇人拨开人群,上来就是指着姜昀蓁破口大骂:
“你个没良心的泼皮,趁着你婶母回乡探亲,竟哄骗醉酒的叔父同意你分家,长辈尚且在世,哪有小辈这么做事的?!”
姜昀蓁放下长柄勺,抬眼回怼:“你又是哪门子的亲戚,怎得轮到你来指点他人家中之事了。”
“你!”妇人喉咙一紧,气得说不上来话。
“蓁儿莫要怪罪,这是我家大姐,正好来这里借住几日。”婶母罗霏此时出现,她面上陪笑,快步走到姜昀蓁身边。
“我知道蓁儿是不满你叔父为你许下的婚配,兄嫂走得早,我们养着你,早把你和莳儿当作亲生孩子般疼爱。你叔父整日忙前忙后,得空便为你找合适的男儿。”
“还是蓁儿觉得我们太管闲事,心里早就恼了我和你叔父?”罗霏细眉拧成一团,拿着帕子小声抽噎:“终究还是我们一厢情愿了……”
客人们被这两人吓了一跳。
这是演哪出戏呢?
反观姜昀蓁,豆大的泪珠不断从她眼里滑落,她冲着罗霏摇头哭诉:
“并非是蓁儿不懂事啊,我知道婶母和叔父是为我和小妹,可纵使范老爷再好,也不该把我和小妹一起嫁过去吧,莳儿才十岁啊!”
范老爷?众人相顾无言。
他前几日才高调过了七十大寿。
“啧啧啧,好狠心的婶婶。”
“就是啊,依我看姜小娘子就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众人纷纷为姜昀蓁说话。
罗霏看情况不对,心下不忍疑惑,这丫头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可你也不能靠离家出走来反抗吧,况且你还拉着莳儿,你们身无分文,在外不就是受苦吗?”罗霏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是说是你眼中从未有我这个婶母,我整日像个笑话般在你眼前乱晃?!”
“我若不拿裕兴楼换,我和小妹指不定被丢在哪里了。怎么还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姜昀蓁喊道:“我已不拖累你们了,你们竟反倒来逼我!”
摊子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裕兴楼,那不是姜掌柜开的酒楼吗?我记着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