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齐永一接过碗,轻轻抿了口糖水。乐橙没骗他,当真很甜。
乐橙趁他吃桃罐头的间隙,鬼鬼祟祟走到齐永一身后,轻轻掀开了他的校服。
齐永一愣,脸都红了,惊慌回头看她,“小乐橙,你在干嘛?”
“嘘,”乐橙食指抵在唇上,抬眼看他,“齐永一,专心吃你的桃罐头,我帮你查看下伤情。”
齐永一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相当别扭着,偏偏脸却像发烧似的烫,一时也不知该说乐橙什么好。
她对他向来这样,想什么便要做,一点不避讳。
“乐橙,”齐永一嗓子有点哑,“我们都这么大了,你真不该上来就掀我衣服的。”
“齐永一,”乐橙的眼眶却红了,憋了半天的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齐永一,大傻瓜,你后背都紫了……”
乐橙以为乐东升只捶了齐永一一下,直到看到他后背。密密麻麻的,全是被乐东升用啤酒瓶捶下的紫色淤青。
乐橙捂着嘴,蹲在地上哭。
齐永一慌了,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乐橙擦眼泪。
“没关系的,乐橙。”他轻声安慰她,“我皮糙肉厚的,一点都不疼。”
他心里是庆幸的。若不是他挨下了那几下,被啤酒瓶砸在身上的,可能就是乐橙了。
他痛,总比她痛强。
“齐永一,”乐橙抬头看他,“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喊痛?若不是我掀开你衣服看,你是不是要一直忍着了?”
齐永一移开视线,勾了勾唇,“乐橙,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齐永一长得很好看,若不是与乐橙从小一起长大,可能会是乐橙根本不敢靠近的类型。
她自卑着,怯懦着,却也心疼着。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她转过身,又轻轻掀开他校服。
齐永一喉结滚动,这次却不阻拦她了,怕她再哭。
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了触紫色淤青,乐橙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心疼地问他:“疼吗?”
他温吞地笑着,摇了摇头。
乐橙不信他了,“就算是疼,你也不会喊疼的。”
齐永一抿了抿唇,回头看乐橙,轻声问:“乐橙,家里有红花油吗?我自己擦点红花油就好了。”
“不行,”乐橙却不敢确定,起身拿手机,“我问问百度,查查网上说如何处理。”
姥姥家是有红花油的,但乐橙从没用过,也不知怎么用。她怕给齐永一擦坏了。
便红着眼,执拗着要查手机。
“齐永一,不能擦红花油,”她捧着手机,喃喃道,“上面说了,得拿毛巾冷敷。”
“乐橙,”齐永一张了张嘴,不想麻烦她,“我没事的。”
乐橙起身,看了他一眼,“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毛巾。”
乐橙翻箱倒柜找新毛巾,挑了个粉色的HelloKitty毛巾出来。她平时舍不得用,也不知怎么想的,直接把毛巾浸了凉水。
齐永一替她挨了打,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想对他好,想与他分享。
齐永一老老实实坐在乐橙屋里等她,见乐橙拿着粉色毛巾过来,也是一愣,却也好脾气地乖乖掀起后背。
“可能有点凉,”乐橙走过来,蹲在齐永一身后,“我尽量轻一些,你若疼了,就喊我。”
“嗯。”齐永一点了点头。
乐橙将毛巾轻敷在齐永一的淤青处,她动作很轻柔,只轻轻按着,生怕弄疼了他。
齐永一长得宽肩窄腰的,乐橙便想着,她如果是男生,也一定会羡慕这样的身材。
齐永一回头看她,仔细端详乐橙认真的脸,半晌,清了清嗓:“乐橙,谢谢你。”
乐橙手一顿,抬头看他,“谢我干嘛?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自从奶奶去世后,就再没人这样关心我了。”齐永一转回头去,“虽然今天挨了顿打,但我心是暖的。”
“傻样。”乐橙鼻子一酸,低下头来,“齐永一,你不是孤单的,只要有我在,我便不会让你孤单一人。只是,我不希望你再替我挨打了,被打很疼的……”
乐橙手里攥着毛巾,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齐永一这个大笨蛋,虽然他身体替她挨了打,可她的心却替他疼着呢。
到最后,其实她和他,谁也没比谁好受些。
齐永一淡淡笑着,终于不逞强了,“乐橙,再轻一些,那里,好像还真有点疼。”
“齐永一,”乐橙坐在苹果树下,再次问他,“我真的做错了吗?”
齐永一再次摇头,“乐橙,你没有错,你只是在保护你的妈妈。”
乐东升从拘留所出来后,便闹着要离婚,谁劝说也没用。
乐橙奶奶劝了好几次,一提到乐橙,乐东升便气不打一处来,一口一个“小白眼狼”,一口一个“要把她赶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
乐橙便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她原本也想父母离婚的,可林咏梅哭得很伤心,担心自己养不活乐橙。
林咏梅20多岁便嫁给了乐东升,一直过着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为了压住乐东升的刁蛮,连性子都变得泼辣了许多,却万万没想到,最后真心想离婚的,却是乐东升本人。
有同学的妈妈看到乐东升在菜市场牵着别的女人的手。
那个同学嘴碎得很。在乐橙叠千纸鹤的那天下午,他大大咧咧地在班里到处宣扬。
齐永一急了眼,径直走到那男生面前,拽着他衣领,一把将人提溜了起来,“你再嚼下舌根试试!”
那男生脸都吓白了,再也不敢说话。
一向爱哭的乐橙,一反常态地淡定,低头叠着手里的粉色千纸鹤。
齐永一走回座位,温吞坐下来,她便侧头瞅他笑:“齐永一,你说对千纸鹤许愿,当真能实现吗?”
齐永一抿唇,望着她眼睛,“乐橙,人只要真心诚意地许愿,就一定能实现的。”
“齐永一,”乐橙低头笑,“我只想要个家而已。一个温暖平静的,没有争吵的家。”
乐橙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林咏梅问她的话:“乐橙,你当真希望爸爸妈妈离婚吗?”
哪有子女希望父母离婚的呢?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乐东升会停止酗酒吗?妈妈会停止哭泣吗?乐东升离婚后,真的会给她找小妈吗?她会无家可归、没钱念书吗?
乐橙侧过头看齐永一,情绪复杂。
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破碎的家,和无家可归相比,是不是像林咏梅说的那样,不离婚就真的能更好一些?
“离了也挺好的,”乐橙倚在苹果树下笑了起来,“不会再被乐东升骂了,也不用担心妈妈被打。”
齐永一却突然仰起头看树上红彤彤的苹果,傻傻地问:“乐橙,你想不想吃苹果?这苹果又大又圆,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突然被他转移话题,她也仰起头,看树上的苹果。
“乐橙,这树能结成满树的苹果,也一定下了番苦功吧?一定也一棵树默默忍受了许多黑夜和委屈。正因为如此,它结出的果子才会是最大、最甜的吧。”
齐永一的声音温润,甚至能听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乐橙有些恍惚,愣愣看向少年。
“乐橙,我始终相信人生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