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路山
从执政厅大楼出来，盛焰先去了趟医院，看望曲梦。
反叛军确实是下了死手，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而曲梦还在昏迷，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从医院出来，盛焰站在楼外的台阶上，静静望着远处乌云后的太阳。
她心中千头万绪，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需要去理清，去查明，可一股莫名的疲惫与无力笼罩着她，让她恨不得就地躺下，什么都不想就此大睡一觉。
她放空思绪，无意识地顺着街道走了下去。
一股带着凉意的风拂过她鬓边的红发，涌向高空，拂动天边沉闷的乌云。
天幕中透出一点金色的日光，直直照进了街边咖啡厅的门窗。
“谢谢楚教授的解答！我们回去再针对这个方向好好做一下研究。”
“不客气，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楚明疏饮尽杯子里的最后一点咖啡，与对面的研究员道别，走出了咖啡厅。
项恒从街对面的游乐厅里出来，问道：“谈完了？”
楚明疏：“嗯。”
项恒：“那现在回去？”
楚明疏看了眼他手中没玩完的游戏币，道：“我想先回趟家，你继续在这里逛逛吧，下午六点我们在这里集合。”
项恒：“不用我送你回去？”
楚明疏：“离得不远，我自己能回去。”
项恒抛了抛手中的游戏币：“行，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事及时联系我。”
“嗯。”楚明疏转身走出了这条商业街。
他的住处离这也就隔着几条街，所以便没有搭乘交通工具，直接步行回家。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早上出门时，天阴沉沉的，就像蓄积着一场暴雨，可此刻太阳却从云层后钻了出来，灿烂的日光为街道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楚明疏正看着天空，突然手臂被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有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从旁边的巷子里哭着跑出来，由于擦着眼泪没看路，所以撞到了他。
楚明疏伸手扶稳她，蹲下身问道：“怎么了？小朋友。”
小女孩擦着眼泪，指着巷子里一个遮雨棚架道：“我的帽子被风刮到那儿了，我够不到！”
楚明疏转头看去，见遮雨棚架上确实挂着一个黄帽子，以她的身高，确实很难够到。
“没事，我帮你拿。”楚明疏掏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而后拉着她的手走进巷子里，抬手去够她的帽子。
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楚明疏感觉自己脖子上一凉，随即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用手一摸，发现竟然是一根针。
他神色一变，立马将那根针抽出来，拉着小女孩就跑。
可巷口立马堵上了几个人。
小女孩挣开他的手，跑到为首那个编着一头五颜六色脏辫的年轻女人面前，伸手道：“我帮你骗到他了，给钱。”
那年轻女人看着小女孩收放自如的表情，笑了一下，从兜里抽出一张钞票递给她：“表现不错，下次还找你。”
小女孩接了钱就跑开了。
楚明疏意识到，这是一场专为他设下的局，立马转身向另一个巷子跑去，可这时身体却阵阵发软，连视线也开始变得涣散。
而他身后的几个人立马追了上来。
“别跑了楚教授，你中了麻醉微针，很快就会晕过去的。”那女人悠闲地跟在最后，丝毫不担心他会跑掉。
如她所言，楚明疏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最后不等他们追过来，就踉跄地倒下了。
“你们是什么人？”他一边问着，一边用手去够另一只手腕上的通讯仪，想要联系项恒。
那女人看出他的意图，立马跟下属道：“把他的通讯仪摘下来！”
几个壮汉加快脚步，很快逼近了他，可楚明疏的手臂此时却越来越无力，连眼皮都不堪重负地想要闭上。
他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但这时那几个人不知看到了什么，陡然停下了脚步。
在楚明疏逐渐昏暗的视线里，有一双黑靴迈着有力的步伐，缓步走到他面前停下。
“田灿，你怎么在这里？”
是盛焰的声音。
所有的警报像在一瞬间解除了一般，楚明疏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
他顺应身体的昏沉闭上眼睛，只有耳朵还在努力听着外面的声响。
看着这个一身军装，和记忆里已经大不相同的人，田灿嗤笑一声，道：“你已经不是我的老大了，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盛焰点点头，道：“好，我不问。但他，你不能带走。”
田灿把胸前的脏辫一把甩到身后，桀骜不驯地看着她：“我凭什么听你的？如果我非要带走他呢？”
盛焰：“这里是01区，遍地都是我可以随时调动的守军和警卫，你可以试试。”
她满脸的镇定与威严，明明孤身一人，却仍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明明和过去的样子那么相似，却又俨然不同了。
田灿心底涌起一阵感伤与怨恨，她怒道：“你真威风啊少将大人！就是不知道你这些年越爬越高，心底有没有过一丝的悔恨？如果不是你，路山根本就不会死！我们火焰帮那么多的姐妹兄弟也不会死！”
路山……
朦朦胧胧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楚明疏一下子就想到了盛焰项链上的那个小山吊坠。
只是药效越来越浓重，他很快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听到“火焰帮”这个称呼，盛焰感觉恍如隔世，亦有一种隐隐的尴尬，和对逝去旧友的怀念。
只不过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她经历了太多人的死亡，早已不是那个会将爱恨写在脸上的女孩了。
“我不后悔，田灿。”盛焰一脸平静地看着田灿，“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从军。”
田灿的眼中顿时蓄起一层眼泪，她愤恨地看着盛焰，却只感到无能为力。
“我早该看清楚，你和联邦政府的那些走狗一样利欲熏心！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只关心你的官位！你从一开始就不配做我们火焰帮的老大！”
“或许吧。”盛焰不欲与她争论这些，“所以你现在要如何？跟我打一架？还是趁守卫来之前，赶紧带着你的人走？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田灿粗喘着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