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两百五十多石粮,一袋袋堆在德昌粮行的门口,张石带着十来个青壮往车上搬。但粮食太多,马车装不下,他们又只好找胖掌柜借了两辆牛车。
胖掌柜这会正高兴,直接应了下来,让伙计把牛车牵出来,还搭了十来根结实的麻绳。三辆车子一前一后,这才勉强装下。
张石又领着人来回清点了两遍,确认数量没出错,这才笑着松了口气。出发前他们还捏着一把汗,怕五百两银子买不了多少粮,撑不到秋收就得断粮,谁能想到仙尊随手拿出两包吃食,就又多换了十石。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加掩饰的敬畏。
林砚面上纹丝不动,只微微颔首示意清点完毕。
胖掌柜搓着手跟在一旁,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十石粮换回来一包极品白糖和一包不知名的金黄果干,他转手卖出去,少说能翻三倍的利,这笔买卖他可赚大了。眼看这群人就要走,他心里想了下,最终还是忍不住,腆着脸上前。
“公子留步。”
林砚侧过头看他。
“公子这白糖,实在是好东西。”胖掌柜笑得一脸憨厚,“我在怀安城做了二十年粮行生意,上到官宦府邸,下到富户乡绅,都有些门路。您往后要是还有白糖……不拘是白糖还是果干其他稀缺货,不管多少,我都能收!价钱也绝对给您最高。您看……”
他话说的小心,心里有些没底。能拿出这等贡品白糖的人,指不定有什么来头,未必看得上他这小门小户的生意。
闻言,林砚眼底闪了闪,没应好也没说不好,面上淡淡道:“这货我手里确实有,不过先不急着定下,就看后期合作的爽不爽快了。”
闻言,胖掌柜眼睛一亮。
“爽快!我这人最爽快!”他连忙拍着胸脯:“公子放心,以后只要您来我德昌,粮永远给您按最低价,缺什么只管说,我就算拼着老脸也给您凑齐!”
林砚心底满意,他等的就是这句,“那就谢了。”
然后他便没再多说,转身吩咐阿信:“去布庄看看。”
粮食买好了,但村子缺的东西还多着呢,包括盐巴,针线,锅碗,草药还有各种生活用品……样样都需要买。
“好嘞!”阿信在前头带路。
胖掌柜目送着一行人走远,站在原地琢磨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这是条大鱼,当即招手叫过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两句,自己转身回了铺子,开始盘算库里的存粮。
一行人赶着车又拐过两条街,停在一家老布庄门前。
铺面不大,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布匹,粗布、细布、绫罗绸缎……掌柜同样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见有人进来,刚抬手准备招呼,目光扫过铺外那三辆拉满粮食的牛马车,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神闪了闪,重新打量起林砚一行人。衣裳半旧,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着远路来的。没想到他们一出手就是几百石粮,来头定然不小。
这么想着,老掌柜的态度又客气了几分,他笑着上前,“几位客官,这是要买些什么?”
“粗布,要最耐磨的那种。”林砚直接开门见山,“够千百来人穿的量。”
他特意数量往多了报。村子虽然现在只有六百多口人,但接下来人只会越来越多,他必须多买点回去备用。想到村子里还有不少孩子,林砚又补充道:“再来些细布,给小孩做贴身衣裳用的。”
老掌柜听到这些,激动的双手都止不住颤抖。
千百来人穿的量!这可是笔大生意啊!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接过这么大的买卖了,尤其这半年闹灾,旱的街上都没什么人敢进铺子。
他咧着嘴:“公子,这……”
刚准备报价,就见那青衣公子朝旁边的小少年递了个眼色,少年上前一步,直接把两个透明包装的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你看看这个,”阿信推了推,“此物,能不能抵布钱。”
老掌柜疑惑地低头,随手打开袋口,只一眼,呼吸就顿住了。
只见袋子里的是一小堆白糖。洁白如霜,颗粒细得像雪,一点儿杂质都没有。他做了一辈子布匹生意,常往那些达官贵人家送货,有幸见过几回贡品白糖。可那些,都没有眼前这个白净细腻。
“这……这是西域贡糖?”老掌柜声音颤抖。
“是什么不重要。”阿信挺了挺胸,一脸自信,“你就说,这糖能不能换我们要的布。”
“能!这可太能了!”老掌柜连忙把袋口合上,一把拿到手里,生怕这糖飞了,“别说这些粗布,就是再添上一百匹细布都使得!”
这两包白糖看着不多,但品相绝佳。只要送到县令府上,那些夫人小姐恐怕都要抢破头,转手就是两三倍的利。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林砚见他这样,挑了挑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白糖这东西,在大启竟然比银子还好用,流通性强,不分哪行哪业,人人都认。
“可以,就按你说的来办。”林砚开口。
“嘿嘿嘿,那老朽就多谢公子了。”尽管今天搭进去不少布,但老掌柜依然笑得一脸褶子,立马招呼伙计扯布打包,一边忙活一边试探:“公子,您这白糖……还有吗?小店常年要,有多少我收多少,价钱绝对公道!”
林砚熟练道:“可,此物我长期都有。不过有一点,要想合作,条件必须按照我定的给。”
老掌柜心里一凛,连忙应下:“公子放心!我这人做生意最是实在,您要是长期供货,布我都给您按进价走!”
接下来,林砚又同他说了几句供货的要求。很快,布就打包好了,也装上了从老掌柜借来的两辆牛车上,一行人又拐去隔壁的杂货铺。
杂货铺不比刚才几家,铺子里摆的有点乱,但东西多还齐全。放眼望去,油盐酱醋、针线蜡烛、锅碗瓢盆什么的满满当当挤了一铺子,一进门就是股咸腥混着蜡油的气味。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正低头拨着算盘,见他们从隔壁的布庄出来,门口还拉着粮和布。心知是个大主顾,不敢怠慢,连忙把算盘一推就迎前。她脸上带笑,态度十分热情。
“掌柜的,我们要一百斤粗盐、两百斤菜油、二十包针线、十捆蜡烛。”
阿信熟门熟路的报着林砚给的清单,“再捡些常用的锅碗和陶盆……”
报完了,他又推过去两包白糖,“就用这个结。”
女掌柜还以为是银子,笑着伸手去接,刚碰到纸袋,还觉得轻飘飘的,等低头一看,脸上的笑顿时就顿住了。
她在城里开了十几年杂货铺,什么稀罕物没见过,可这么白净细腻的白糖,她也是头一回见。回头不管是自家留着吃,还是卖了换银子,都是只赚不亏的。
她当即拍板:“没问题!我再送您两套茶具,还有两捆蜡烛!”
说着她像是生怕这位大主顾转身就去了别家,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备齐,整整齐齐码上车。末了她又添上五包针线,忍不住追问:“公子,往后还有这货,可一定先想着我家!价钱方面绝对亏不了您!”
林砚依旧是那句不咸不淡的话:“没问题,就看后续合作的诚意。”
他现在也算是琢磨出味来了,这做买卖,上赶着的是不行的,只有手里紧握着资源,才说了算。
一行人刚从杂货铺出来,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啊!”
回头一看,正是第一家粮铺的那个山羊胡粮商,这会儿他跑得满头是汗,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一脸赔笑地追上来。
他早上派伙计跟着这群人,本是想看看这群穷酸到底什么来头。结果转眼就看见他们在德昌买了百十来石粮,转头又在布庄杂货铺拿着白糖换了满满几大车的东西,顿时肠子都要悔青了。
那可是白糖!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这么大的一尊财神,居然被他亲手推出去了!只要一想起自己上午那副怠慢的嘴脸,他心口就一阵阵抽疼,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一路小跑到林砚面前,仓促地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对着林砚深深拱了拱手,脸上谄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