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以爱为誓

雾湖镇的春天总是来得温柔。

三月末尾的风已经褪去了最后一丝料峭，吹得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距离那场尘埃落定的官司已经过去一年，雾湖镇彻底摆脱了曾经的阴霾，日子过得平静又热闹。

陈姐的饭馆每日人声鼎沸，老街坊们见面总是笑着打招呼。

渡口不再只有沈雪独自伫立的身影，更多时候，是两个并肩而立的人，一个举着相机，一个握着画笔，将雾湖的朝暮都收进眼底与画中。

沈雪依旧喜欢清晨醒来看向身侧，林砚的睡颜永远是她一天里最先见到的温柔。

只是如今，林砚眼底的青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安稳爱意滋养出的柔和，长发散在枕间，偶尔会蹭到沈雪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这日清晨，沈雪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林砚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从眉骨到眼尾，再缓缓落到唇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醒了？”

林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温柔柔的，像裹了一层暖阳。

沈雪往她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脖颈：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有事要做。”林砚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笑意藏在眼底，“先起床，好不好？”

沈雪虽有疑惑，却还是乖乖点了头。

两人洗漱完毕，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陈姐一早送来的早餐，热腾腾的豆浆，酥脆的油条，还有一碟雾湖镇特色的米糕，香气四溢。

吃饭时，沈雪发现林砚总是时不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咬着米糕，歪着头问：

“砚砚，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好好吃饭。”

吃过早饭，林砚牵着沈雪的手往渡口走去。

平日里这个时辰，渡口已经有不少来往的行人。

可今日却格外安静，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岸边的柳树下系着一艘小小的木船，船身被擦拭得锃亮，船头上摆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那是沈雪最喜欢的花。

沈雪微微怔住，转头看向林砚：“这是……”

“上去就知道了。”林砚牵着她踏上木船，亲自解开缆绳，撑着竹篙，木船缓缓驶向雾湖中央。

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蓝天与白云，风拂过水面，带着湖水的清冽气息。

沈雪坐在船尾，看着林砚撑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被风轻轻扬起，身姿挺拔又温柔。

沈雪忽然想起四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渡口，看着林砚离开的背影，满心都是绝望与不舍，可如今，这个人就在她眼前，陪着她看遍雾湖风光，再也不会离开。

“在想什么？”林砚撑着船走到她身边，坐下身，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在想，幸好你回来了。”沈雪靠在她肩头，声音轻轻的，带着满足的笑意。

林砚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发顶：“以后，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木船行至湖中心的小沙洲，这是雾湖镇最安静的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只有成片的芦苇和遍地的小野花，是两人偶尔会来散心的秘密基地。

踏上沙洲，沈雪才发现，这里早已被精心布置过。

白色的纱幔系在芦苇丛间，随风轻轻飘动，地上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地毯上摆着几支蜡烛，还有散落的小雏菊，不远处的石头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质礼盒，整个场景温馨又浪漫，却又带着几分郑重。

沈雪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她攥着林砚的衣角，声音微微发颤：“砚砚，你……”

林砚牵着她走到地毯中央，缓缓转过身，面向她。

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认真与深情，她轻轻握住沈雪的双手，指尖微微发烫，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雪，”林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们在雾湖镇相识，相知，相爱，中间隔着四年的分离，无数个日夜的思念，还好，我们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这一年，我们一起守着雾湖，看雾起雾散，看日升日落，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想要的未来，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我知道，你曾经等了我四年，等得辛苦，等得委屈。往后余生，我不想再让你等，只想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给你安稳，给你偏爱，给你所有的温柔与爱意。”

说到这里，林砚缓缓单膝跪地。

沈雪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眶骤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人，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深情与郑重，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林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对简约的银质对戒，戒圈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雾湖的水波，内侧分别刻着两人的名字——XUE&YAN。

“沈雪，”林砚抬头，望着她含泪的眼眸，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我不敢说自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但我敢保证，我会是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

“我想以雾湖为证，以岁月为聘，正式向你订婚。”

“我想和你定下约定，公元2028年6月17日，我们正式结婚。”

“在那之前，我想先以未婚妻的身份，守着你，护着你，爱着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接受我的订婚之约吗？”

6月17日，是两人初遇的日子。

四年前的这一天，沈雪在渡口拿着相机拍照，不小心撞进了焦虑稿子的林砚的眼眸中，那是她们故事的开始。

选这一天结婚，是把初见的心动，变成一生的相守。

沈雪看着跪地的林砚，看着那对刻着彼此名字的对戒，泪水终于滑落，砸在手背上，温热的。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开口：“我愿意……砚砚，我愿意……”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林砚的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她起身，将其中一枚戒指轻轻套在沈雪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沈雪接过另一枚戒指，颤抖着手，也为林砚戴上。

两枚素戒套在彼此的指间，像一个永恒的约定，将两颗心紧紧绑在一起。

林砚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没有浓烈的急切，只有温柔的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带着奔赴未来的坚定，湖水潺潺，风鸣阵阵，沙洲之上，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交织成最动人的旋律。

一吻结束，沈雪靠在林砚怀里，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原来你一早就在准备这些。”

“嗯。”林砚笑着点头，“想给你一个正式的承诺，不想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2028年6月17日，”沈雪抬头，眼里闪着星光，“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林砚握紧她的手，在她额头印下郑重一吻，“一辈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