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终于不再躲了
第三天傍晚，江挽生去图书馆了。
她猜沈念初可能在那里。
果然，她在三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沈念初。
沈念初面前摊着一本宏观经济学，手里拿着笔，正在做笔记。
她很专注，没注意到江挽生走过来。
江挽生在她对面坐下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让沈念初抬起头，看到是江挽生，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沈念初问。
“来找你。”江挽生语气很平，把包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沈念初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继续写笔记：“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这是图书馆。”
“那就回去说。”江挽生说：“你收拾东西。”
但沈念初没有动。
江挽生看着她，等了一会，语气沉了下来：“沈念初，你到底怎么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还是引来了几个人侧目。
沈念初赶紧小声说：“你别在这说。”
“那你跟我出去说。”
沈念初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合上了书，把东西收进包里。
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图书馆，走到旁边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上。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挽生转过身看着沈念初：“说吧。”
沈念初站在她对面，包带攥在手里，低着头不说话。
“三天了。”
江挽生说：“三天没一起晨跑了，上课不看我的笔记了，吃饭也不跟我一起了，早饭放你桌上你连碰都不碰。”
她顿了顿，声音压着火气：“你是跟我生气了还是怎么了？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说，别这样不冷不热的。”
沈念初还是不说话。
江挽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她宁愿沈念初跟她吵一架，骂她一顿，也比这样不声不响地躲着强。
“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问。”
江挽生往前走了一步：“是不是那天晚上我说错了什么话？”
沈念初的手指收紧了。
“我说管你一辈子，你不高兴了？”
沈念初闻言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江挽生有些急了：“你总得给我个原因吧。我这两天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我哪里做错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就说，我改。但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
沈念初闻言心里堵得厉害。
她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她总不能说“我好像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所以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
“我没有生你的气。”沈念初声音很轻。
“那你为什么躲我？”
“我……”沈念初咬了下嘴唇：“我只是最近有点乱。”
“乱什么？”
“就是……心里有点乱。”
沈念初说不清楚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江挽生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
她不太理解沈念初说的“心里乱”是什么意思，但她看得出来沈念初不是在敷衍她，是真的在为什么事情烦。
沉默了一会，江挽生开口了，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你心里乱可以，但你别不理我。你这样我……”
她没把话说完……她本来想说“你这样我很难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了，咽了回去。
“我不理你是因为我怕。”沈念初突然说了一句。
“怕什么？”
怕什么？怕自己越靠越近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但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怕……怕说错话。”
沈念初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怕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说错什么话惹你不高兴。”
江挽生显然不信这个理由。
她看了沈念初好一会，沈念初被她看得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
“行。”江挽生最后说了一个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慢慢理你的。”
沈念初以为她要走，心里一紧，下意识抬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江挽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沈念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赶紧松开，缩回手去。
“明天晨跑。”江挽生说，不是在问她，是在通知她：“你来。”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说了句：“粥还是喝皮蛋瘦肉的。”
然后继续走了。
沈念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皮蛋瘦肉粥”这几个字让她鼻子一酸，那是她最喜欢喝的粥。
江挽生一直记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苏晴和李悦已经在了。
苏晴正在敷面膜，看到她们一前一后进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好像跟前几天不太一样了。
“你们回来啦？吃夜宵不？我买了烤肠。”苏晴举着一袋烤肠晃了晃。
“不了。”江挽生说完就上了床，拉上帘子。
沈念初也说不了，坐到桌前翻开书。
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江挽生的床铺那边飘了一下。
帘子拉着，看不见人。
以前江挽生上床之前都会跟她说一句晚安的，今天没有。
沈念初收回目光，盯着书本看了一会，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洗漱的时候她们在卫生间碰上了。
江挽生在刷牙，沈念初端着脸盆进来，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江挽生嘴角还沾着牙膏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先洗。”
“你先吧，我不急。”沈念初说。
江挽生没再客气，漱了口擦了嘴就出去了。
经过沈念初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臂碰了一下，沈念初身体微微绷紧了。
江挽生好像没注意到，径直走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江挽生醒来，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走到沈念初床边叫她。
“沈念初。”
沈念初这次没有装睡，她几乎是在江挽生叫她的同时就翻过身来了，眼睛是清醒的。
“晨跑？”
“好。”
沈念初起了床，两人先后洗漱换衣服，戴上鸭舌帽，一起出了门。
走在去操场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不过这次的沉默跟前几天的不同，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僵持，更像是暴风雨过后的一种安静。
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人了。她们做热身的时候，沈念初偷偷看了江挽生一眼。
她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帽檐压得低低的，侧脸线条很利落。
“看什么？”江挽生没转头，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没看什么。”沈念初赶紧移开视线。
江挽生嘴角好像弯了一下，但沈念初没看清楚。
开始跑了……跟以前一样，沈念初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坐在阶梯上喘气。
江挽生继续跑，一圈一圈的，步伐稳得很。
沈念初坐在那里看着她跑。
阳光已经出来了，照在跑道上，照在江挽生身上。
她的马尾辫随着跑步的节奏一甩一甩的，动作好看得很。
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