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真求求了,别再表白了
我情不自禁地扯了一下自己脖颈间的链子。
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凉意贴着皮肤,像某种隐秘的烙印。
吻还在继续。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的画面——他趴在我身下,眼尾泛红,呼吸破碎,像一朵被揉皱了又勉强拼回去的花。那时候我就想吻他了。不是梦游,不是意外,不是涂防晒霜涂出来的乌龙。
就是单纯地、赤裸裸地、想把这个人拆吃入腹的那种“想”。
我的手游离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布料。
然后——
像是被谁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猛地停下了。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出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沈知喻:“……”
我:“……”
空气凝固了。
我颤抖着手,一颗一颗把他被我扯开的扣子重新扣好。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患者穿针引线。
他按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抱歉,我……”他开口,声音低哑,尾音里还残留着方才情动时的颤。
我苦笑地摇了摇头:“是我该抱歉。”
是我先动的手。
是我先失控的。
是我先在他脖子上留下那个该死的、暧昧到令人发指的吻痕的。
我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一边贪恋他的温柔,一边又试图把发生过的事当成没发生过的意外。一边享受着只属于我的、不为任何人展现的他,一边又在清醒后仓皇后退,像个偷了糖又怕被发现的小孩。
简直就是渣男。
教科书级别的、连自己都唾弃的、顶级渣男。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下床,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瞄了一眼电子监控屏。
哦。
顾风。江驰。
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外,一个叼着棒棒糖笑得意味深长,一个面无表情但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企鹅。
哈哈。
这下完蛋了。
我转头看向沈知喻。
他正安静地坐在床边,衬衫扣子已经扣好了,但领口处那道淡红色的吻痕依旧明晃晃地敞在那里,像一枚刚盖上去的、滚烫的印章。
我默默走过去,把他的扣子又往上扣了一颗。
他一把抱住我的腰。
脸埋在我小腹处,肩膀微微耸动。
似乎是笑了。
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来:“阿叙,怎么办……”
语气无辜。委屈。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怜惜的慌乱。
但我分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只能躲衣柜了。”
于是。
我,林叙,二十四年母胎单身,遵纪守法三好公民,从未行差踏错半步的正经男人——
此刻正蜷缩在酒店房间的衣柜里,像一只被塞进收纳箱的过季羽绒服,大气不敢出。
黑暗。狭窄。樟脑丸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龙井茶香,从缝隙里钻进来,包裹着我。
我还是没有想通。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明明三个小时前我还在沙滩上阳光开朗大男孩般地跟祝悦谈笑风生,怎么转眼就成了躲在衣柜里偷听男朋友(?)应付追求者的地下情人?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哪里出了bug?!
外面传来开门声。
寒暄声。
顾风:“学长好啊~哟,这房间挺别致哈?”(语气轻佻,明显话里有话)
江驰:“……”(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沈知喻:“你们来了,坐吧。”(温和得体,完美无缺)
三人你来我往,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话都像裹着糖霜的刀片。
然后——
我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沈知喻状似不经意地抬手理了理衣领。
动作优雅。自然。浑然天成。
但就是那么巧——
领口开了些。
那道吻痕,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灯光之下。
我透过衣柜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江驰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痕迹上。
眼神像是淬了火的刀,几乎要把那块皮肤烧穿。
顾风眨了眨眼,棒棒糖“咔哒”一声咬碎了。
然后他非常识趣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了个借口溜了。
开玩笑。
看戏要紧,保命更要紧。
这可是修罗场核心爆炸区,他一个吃瓜群众凑太近容易被误伤成炮灰。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驰冷冷开口,声音像浸了冰碴子:“学长,你这……”
沈知喻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找说辞。
语气依旧温和:“这个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江驰:“……”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笑。是气极反笑。
“你不是说喜欢他吗?”
“现在这样子,算什么?”
“谁都可以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还记得高中时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见到老师就松开你手的男生,不值得交往。
现在,我也不想当那个“不值得”的人。
所以我还是推开了衣柜门。
走了出来。
叹了口气。
“是我干的。”
三个字。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但是——
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我主动的,明明是我情难自禁的,明明是我刚才还在回味那个吻的——为什么说出来反而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算了。
干脆将事情办得再圆满一点。
我走过去,从后面圈住了沈知喻的腰。
下巴搁在他肩上。
对着江驰,挑衅地笑了一下。
“怎么?不可能吗?”
江驰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
愤怒?失望?难以置信?还是……某种更深的、被他死死压在眼底的东西?
昨晚他还偷偷亲了我。
就在同一个位置,同一片唇。
而现在,我当着另一个人的面,从背后抱着他,用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态,把一切摊开在阳光下。
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充其量只是竹马。
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云淡风轻地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走。
背影挺直。步伐平稳。连衣角都没乱一分。
只有我知道——
他走出去的时候,右手攥成了拳,指节白得吓人。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
“学长,我……”
我不知道这样子算什么。
我该说什么。
我本来是想说“我似乎明白了一点,对其他美女的感觉只能算欣赏,但对你的感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