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胖手用围裙擦拭双手的动作停下了，她看着琳妮丝，过了几秒，她说：“不。”

“但是番茄炒蛋的蛋很好吃。”

“十个鸡蛋太过分了，小姐。我知道你喜欢鸡蛋，我可以给你做煎蛋卷。十个鸡蛋做成的。”

“可是番茄炒蛋的蛋好吃就是因为有番茄的味道啊！我要吃番茄炒蛋里的蛋！我不要煎蛋卷！”琳妮丝大叫起来。

她开始胡搅蛮缠，非要胖手答应她以后做有很多蛋的番茄炒蛋。胖手当然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她觉得这很无理，说最多最多三个蛋。两个人就此事争执了一个下午，最终以琳妮丝愤愤离去而作罢。

埃尔对琳妮丝的胡闹作风很不满意。用他的话来说，最近是忙着丰收的日子。她怎么能为了一个番茄炒蛋跟人浪费一个下午呢？她应该过来拔萝卜。

琳妮丝干脆地拒绝了他。好了，这下她在一天之内惹火了两个人。太好了。

窗户的方向传来轻响，紫水晶正站在为它设置的杆子上，用爪子敲击玻璃。它带来了回信！琳妮丝满怀希望地扑过去，为它打开窗子，又急急忙忙地把它携带的信件取下来。那果然是艾萨克的回信，但他没有给她带来好消息。

“阿勒斯泰尔在沃尔夫帝国经营煤矿生意，他受人诱骗，误以为煤矿下生长着稀有的矿石，因此命令工人们夜以继日地挖掘，但最终一无所获。而毫无节制的开采也让他的现金流逐渐枯竭。他早就已经走投无路，在碰到您之前就因应付债主而焦头烂额。我想去沃尔夫帝国只是一个借口，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躲避债务。我很抱歉，但他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这封信简直是狠狠地往琳妮丝的头上来了一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维克多居然会这样对她。于是她立刻又给维克多写了封信，询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克多在信中安抚她，说艾萨克的判断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并不可能知道所有的细节。他向琳妮丝保证艾萨克所缺失的这一部分细节将会完全扭转他对于这位商人的看法，但他并不能向琳妮丝透露，因为这和他们之间的合作有关。同时，他也表示“你提醒了我”，他会去帮阿勒斯泰尔还掉欠款。这样，人们就不必担心这位商人的声誉了。

他的回信让担忧无比的琳妮丝松了口气，但他的隐瞒也给她带来了新的担忧。不能告诉她商人在做什么……啊，可是阿奇尔……

琳妮丝只好尝试着去翻报纸，想从那上面找到答案，可沃尔夫帝国的人那么多，报道上也从来不会提到某个具体的人，她怎么能知道取得胜利的，又或者是得到失败的那些里面有没有他呢？再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个一直以来都隐藏在她心底，但是因为种种琐事，而从来没有机会，琳妮丝也不愿意给它机会的念头在这时冒了出来。

（“他说不定死了。”）

哦，不。这是不可能的。

（“那他为什么不给你写信呢？”）

这个想法真的差点把琳妮丝击垮了。是呀，如果阿奇尔还活着，为什么他不写信呢？她不明白。难道他已经在某场冲突中丧命了吗？在她关注报道之前？可是她一直在关注报纸上的信息，没有理由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才对。

紧接着，她又想到另一件事。那就是人们是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在报道中写出来的。是的，像玛丽卡·文斯托克夫人那样在报道中不添加任何个人情感的公正的记者可是少数，大多数人都会在报道中添油加醋，又或者在里面加入自己的感悟，这就是所谓的倾向。是的，一定是记者漏掉了细节，一定是这样。

但这并没有给琳妮丝太多安慰。她开始考虑自己是否要对父母诉说自己的苦恼，但这有一定的风险——不，很大的风险——她的母亲一定会非常地关注这件事情，而且是过度关注，这会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而且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不，她不能告诉自己的父母。

露易丝走了进来，神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我认为您应该看看这个，小姐。”她这样说着，将报纸塞进琳妮丝手中。而在报纸最显眼的标题处，写着这样一句话“狂乱季来临！动物恐受更多影响！”

是博雷斯特的报纸。但是狂乱季是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些糟糕啊……

琳妮丝这样想着，将报纸拿了过来，皱着眉开始读上面的文字。

“……尊敬的读者们，想必你们已经或多或少地意识到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各个环节之间具有紧密联系的世界。本报设立的缘由也在于此，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尽可能地避免来自未知世界的伤害……”

“……接下来的季节将由‘嚎叫月’，‘干涸月’与‘树藤月’组成，很不幸的是，虽然‘嚎叫月’与‘树藤月’本身并无多少特殊，一般来说，也并不会带来太多影响，但‘干涸月’的混乱以及贫瘠的属性会让这两个无害的月份朝着更坏的方向转变……根据我的预测，这个季节将变得疯狂且混乱，或者说灾难，但我想也许会有狂风，因为嚎叫本身也带有风的象征，这可能会在干涸月的干扰下增强……因此，我称之为狂乱季……”

琳妮丝越过这三个月份的解读（这很明显是给什么都不懂的人看的），抿着嘴唇读下一段。

“……要先安然度过狂乱季，我们必须在第一缕阳光来临之前点燃拉拉赫圣木的粉末……木头向来具有坚守的美好品德，而拉拉赫圣木是其中翘楚，其点燃所产生的气味自然也能为我们带来防护……其他具有坚守象征的材料也可以起到同样作用……”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通过制作护身符来为自己带来防护。干涸月是厌恶阳光的季节，因此防护符应当在夜晚制作。同时，其中必须含有带有祝福象征意义的植物，以及具有保护象征的植物，但不要使用类似于拉拉赫圣木的材料，因为祝福会增强材料本身的效果，如果坚守太过强势，那就等于封闭自己，使用者会在与世隔绝中孤独地死去……”

“告诉所有人，我们有麻烦了。”琳妮丝将报纸丢还给露易丝，抓起手杖，大步朝图书馆走去，露易丝紧跟其后，听着她接下来的吩咐，“给我支一口大锅，大到能把一个成年人丢进去煮得那种，我要煮东西——秘方！第354页！”

一本厚重得足够把人砸死的棕皮书飞到她面前，哗啦啦，书页翻开，露出上面的配方。琳妮丝扫了一眼，对着站在一旁的露易丝说：“我要松树，松脂松针，所有的！还有冬青……任何你能在冬天看到的绿叶树，我还要迎春花……算了！迎春花！——去年——随便哪一年的春天的素材！”

晒干的，还保留着鲜艳色彩的树花，似乎还带着点绿色的嫩枝，以及被埋进盐里，还保持着原样的小小叶片都纷纷飞了出来，乖巧地飘在琳妮丝的四周，听候她的差遣。

“但是，小姐，这上面说需要刚采摘下来的……”

“这是我自己的配方。”琳妮丝不耐烦地打断她，“快点按照我说的去做。该死的干涸月，它怎么不直接带来旱灾呢？该死的，去死吧！”

她那突如其来的狂怒使得露易丝瑟瑟发抖，而她架起一口大锅，开始煮气味古怪的汤，并强迫所有人每天都要捏着鼻子喝上一整碗的疯狂行径让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猜测她是否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为此发了疯。更有甚者在餐馆声称，博雷斯特的“明天会怎样”报纸只是老人的胡言乱语。琳妮丝听到后大发雷霆，差点把那个人的嘴巴撕下来——博雷斯特可是大贤者，他怎么能这么说他！

她在大闹一场之后变得更加地冲动易怒，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仅要求在坎贝尔庄园工作的工人们早晚各喝一碗苦涩又难喝的汤剂，还要求他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农活都做完，但却禁止他们再种新的种子下去。如果她觉得有人的动作慢了那么一点，那这人将会迎来她毫不留情的斥责。“简直像个奴隶主。”她的员工如此抱怨道。艾米提出过异议，但被琳妮丝强硬地压了下去。

埃尔觉得她这是在阻碍生态农场的建设，是在将好不容易开始耕种的土地还给自然。当然，他的抗议无效。

不过，她还是抽出时间来开了个时长为几分钟的小型会议，简单地说了说干涸月的特征。

“这是个非常，非常棘手的月份，它会跟相邻的月份产生反应，从而造成许许多多的不同的影响。这次跟它相邻的月份都是躁动的嚎叫月和树藤月，它们本身没什么特别，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