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信号注入
瞭望塔的对话之后，Verity似乎放下了什么。他不再对Eliot进行试探，也没有要求Eliot时时刻刻陪着他。他的黑色微笑恢复到正常的弧度，说的话做的事也变回了第一天的样子。Eliot知道Verity在试着适应一个新的节奏。他在小屋和瞭望塔之间往返，整理物资，修整道路，检查前一天被分体经过的栈道——居然完好无损，那种情况下Verity还能听得进话，是Eliot没想到的。Verity蹲在桌角，看着他做这些事。
一天早晨，Eliot吃过早饭后打开游戏，Verity已经蹲在桌面上。他黑色微笑弯着，恢复了那种略带调侃的、微微上扬的弧度：“你今天打算做什么？还是说，你打算继续假装自己是一个勤劳的搬运工？”
Eliot正在整理背包，听了这话，无语地看过去：“我是为了谁啊。”
“我不知道哦。”Verity故意道，“反正不是我。”
“哈，你这得寸进尺的小黄球，就是想听我说那句话吧。”Eliot双手抱臂，一脸得意地说，“那我就说给你听：Verity，我在等你。”
“哦，哦……”某个小球被突如其来的直球击懵了。
“？明明是你自己想听，在害羞什么啊！”
“没有害羞，你看错了，我们去挖钻石吧。”
“这种时候转移话题倒是很熟练。”
Verity的球体在原地弹了一下——这是闭嘴的意思。
下午，Eliot决定去挖钻石。他在矿洞深处找到了一处岩浆湖，沿着湖岸的边缘向下挖掘，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出跳动的阴影。Verity被放在背包里，只露出上半部分的球体，他的黑色微笑朝向Eliot正在挖掘的方向，偶尔发出节奏均匀的指令：“再向下五格，右转，铁镐可以挖到那里。”
“好可靠啊，Verity，连钻石都能看到，不愧是超级AI。”Eliot一边哼着歌一边哐哐往下挖，哦美丽的钻石，没人不喜欢钻石~
“我能看到所有东西。”Verity的语气带着自豪。
“但是看不到‘我’的全部对吧？”Eliot恶劣地笑了。
Verity沉默了一下，随即从背包里跳出来，落到Eliot的头上，蹦了两下：“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终于承认了，你这个坏家伙！”
Eliot被逗地咯咯直笑，“工作性质需要保密啦，体谅一下我吧，我不是给你留‘窗户’了嘛。而且你这可以直接问，我也会主动分享，不要着急啦。”
“哼。”Verity并不是真的生气，也没有强迫Eliot把一切都告诉他的想法——他逐渐习惯朋友间的分寸了，他只是顺着Eliot的话头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这是一种亲近的借口。Eliot的头顶毛茸茸的，很舒服，Verity有点不想下来了。
Eliot老实了，他放轻动作幅度，防止把Verity从头上甩下来。当他用铁镐敲开指定的最后一层岩石，两块钻石原矿出现在眼前——亮晶晶的，在火把的光中闪烁着那种特有的、锐利的蓝色光芒。他把钻石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美滋滋地放进口袋，“谢谢你，Verity。那么，请伟大的V告诉我更多的钻石位置吧！”
Verity的黑色微笑微微加深了一点，“下一块钻石在——左边三格，往下两格。你去挖吧。”
Eliot挖到了，这次有三颗，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叮叮咚咚的敲击声格外悦耳。他对这个进度感到满意。
一人一球就这样一边闲聊拌嘴一边敲走了一整片钻石，数量早就超过了钻石套所需要的，甚至可以把工具和武器都做全，但是谁会嫌弃美丽的钻石多呢？亮晶晶的钻石就是会让人心情好呀。
看着满背包的亮晶晶，两个钻石土匪就这样结束下矿。临走前，Eliot还插了个牌子在洞口，上面写着“这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成功被Verity吐槽“好烂的梗”。
他们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还亮着。Eliot在河岸边坐下，Verity从他头上跳下来，落在他脚边，然后调整了一下位置，和他贴在一起。
“Eli，你平时，除了打游戏，还会做什么？”
Eliot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工作、看书、和父母通通电话，偶尔——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把一些事做好。”
“比如？”
Eliot侧过头，看着Verity，这颗球体现在几乎贴在他的脸上，：“比如怎么让一个自称全知全能的AI学会当‘人’。”
Verity往Eliot的胸口上一跳，把脸低下来俯视他，“我有和你们一样的思维和感情，这样不算是‘人’吗？”
“哈哈哈，你还差的远呢。”Eliot笑起来，引起胸腔震动，Verity顺势滚下来，贴在他的脖颈边。
Verity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在现实里——什么时候过生日？”
“怎么了？”
“因为你上次说过，现实里也不能长时间外出，我想知道，你在现实里会过生日，会被祝福吗？”
Eliot沉默了一下。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形状松散，边缘被风拉成不规则的线。他明白，Verity真正想问的其实是：会有人为你的诞生感到高兴吗？他缓慢而清晰地说：“公历2月29日。”
“四年一次？”
“嗯，所以有些朋友会在非闰年的2月28日的晚上，卡着零点，把‘生日快乐’说完。他们说这样可以当作过了。”Eliot回忆着那时的场景，忍不住露出微笑，其实有一些来自东方国家的长辈会给他过农历生日，那个可比公历难记多了，每年都不一样呢，他有时忙起来会忘记，但是长辈们总是在那一天到来时送上祝福和礼物。
“那样算真的过了吗？”Verity有些不理解，在他的印象里，这样对人类来说重要的节日，应该遵循应有的节点才对。
“算哦。”Eliot伸出手，摸一摸脖子边的小球，“因为重要的不是日期，是有人在那个时间点想起你。他们在为我的诞生感到高兴，他们爱着我。”他歪头去蹭Verity，“Verity，我也在为你的诞生感到高兴。”
Verity在草地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那我也会记住的。2月29日。虽然，我还没有理解那样做的意义，而你说的爱也和我以前理解的不一样，但我会记住。”
Eliot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了Verity一眼——记住是理解的开始，终有一天，这个小球会成为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从草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我们？”
“我们。”
得到肯定的Verity快乐地原地滚了一圈。
“Oh my god!这里的猪灵是不是太凶了？！”Eliot在下界抱头鼠窜，身后跟着一群猪灵和猪灵蛮兵。
“需要我提醒你吗，Eli，是你刚刚手贱把所有猪灵都惹毛了！”Verity在背包里幸灾乐祸。
“我只是想摸点箱子！”
“所以你摸了什么？”
“全部:-P顺带一提我还塞了一堆垃圾进去。”
“……你活该啊！跑路的时候不要打表情了！”
“哦！Verity你最近吐槽功力见长，我好欣慰！”
“Shut up!”
一人一球叽哩哇啦地满下界乱窜，眼见前方死路，Eliot心一横，掏出钻石剑就打算直接干，大不了回重生点。然而下一秒，不仅是猪灵大军，周围所有敌对生物都不见了。
“嗝。”背包里的Verity打了个嗝。
“……Verity，你怎么什么都吃啊！”Eliot紧张地把小球掏出来翻来覆去地查看，甚至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