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为他而来！
众人房间还未安排妥当，一行人便站在村中心的空地上等待着。
陈斯是个武将，站这会儿没什么，但瞧着凌渡月、范夫人、鹤静云几人是女眷，便上前询问，“几位夫人、姑娘若是累了，陈某去让人搬板凳。”
他本意只是对鹤静云，即便她传闻是个疯癫痴傻的，但仍是状元郎亲生母亲，亦算是他的长辈，不能不敬。
范夫人是最先忍受不住的，她早已站得腿脚酸麻，闻言也不客气，“那便劳烦陈统领了。”
她不懂朝廷里那些名字拗口复杂的职位，便直接唤陈斯为陈统领，这一下倒是误打误撞，让陈斯对凌家好感倍生。
于是，他一个大官儿，对商贾出身的凌家众人，还算得上和颜悦色了。
凌渡月不想管那些弯弯绕绕的，陈副统领怎么安排，她听着便是。
不一会儿，鹤行云和常明说完了话，又请走了陈斯，想必是商议什么，但与她无关。
鹤行云等人全程没看凌渡月一眼，但她却觉得，有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不时落在她身上，她向四周望了又望，却没瞧见任何可疑之人。
许是错觉。
这般想着，她便强迫自己忽略掉那道强烈视线……
一刻钟后，鹤行云再次出现在凌渡月面前，神情一如既往，沉稳安静，眉眼温和，一举一动都似从骨子里透着谦和克制、清雅从容。
端的是谦谦君子，温润雅致，风骨天成。
就鹤家那般迷乱的成长环境，能长出他这棵，明艳又高洁的空谷幽兰，属实是奇迹，鹤家家主不好好供着，反倒纵容底下子嗣，污蔑造谣针对他，简直本末倒置。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鹤行云朝她望了眼，那双狐狸眼眸底深沉，似是望不到底。
众目睽睽下，他只是微微冲她一颔首，而她也微微弯起唇瓣，回之一笑，这在旁人看来，两人不过是极礼貌又克制地打了下招呼。
而在鹤行云看来，这却是某种不能明说，只能意会的信号……
昨日晚膳，她虽没答应他的求娶，却也未曾拒绝，今日她还对他笑……她定是也对他有意！
她对他有意！
她也有意！
光是念及此，他胸膛便震荡不止，心腔无法克制地涌起股股热意，连绵不绝，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有些招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起手压在胸膛用力敲了两下。
一双眸子却时不时转过去，瞧她一眼。
她就安静地坐在人群中，肌肤玉般白嫩，配上纤细的身量，一双手也规矩地放在双膝上，不怎么动，乖巧可爱、玉雪可人得像个玩偶娃娃。
能任人‘蹂躏、摆布’的，漂亮的玩偶娃娃……
想冲过去，抱住她，将鼻尖埋入她身子，细细嗅闻她的香甜！
鹤行云在察觉到，自己开始缓慢抬起双臂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若自己真那般做了，这众目睽睽，她被人轻薄，又该如何收场？
到那时，她又该是何等的无助、绝望？
思及此，他克制住了冲动，又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就在不久前，他还觉得自己能控制住感情，他的意志能够凌驾于感情之上，现在看来，是痴心妄想！
他读得了圣贤书，却管不住心中事！
凌渡月并非想坐着不动的，只是鹤行云目光愈渐灼热，让她生出一种自己被剥光了审视的错觉，仿佛一动，会被他窥探到更多。
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似乎总是在面对鹤行云时，更为强烈。
好在，他并未看她很久，而是在靠近这边时，对范夫人出言道：“夫人，女眷的房间已打扫好，这边请。”
在场女眷闻言，纷纷站起身，跟在鹤行云身后。
这村子很大，女眷们住所安排在村子后头，相较来说是比较安全的，又僻静，鲜少人至，不怕被某些鲁莽的村民打扰。
这样的安排，同鹤行云这个人一样，妥帖、周到，让人无话可说。
可凌渡月瞧着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便会出村的房屋，有片刻僵硬，为何他对旁人都是面面俱到的，偏针对她？
下一刻，看着鹤行云走进了自己隔壁的房屋，她便知晓，这定是他刻意安排。
同紫黛一起收拾好行李，房门便被敲响，紧接着鹤行云的声音响起，“凌大小姐，村长遣人来，说晚膳已备好，请移步村中饭厅。”
他嗓音不紧不慢，极有礼节，凌渡月扯着嗓子道：“好，我们马上就来。”
紫黛拉开门正要请姑娘出门，却发现鹤行云仍在门外，意外道：“鹤大人？”
鹤行云露出个温和的笑，“范夫人那处，某还未遣人前去，能否劳烦紫黛姑娘跑一趟？”
他笑颜夺目，给紫黛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便点了下头。
等她意识到，才想起忘了请示姑娘，又扭头去看凌渡月。
凌渡月颔首，“你且跑一趟。”
紫黛福了福身，“是。”
没想到，等紫黛走后，鹤行云仍未离去，而是示意凌渡月走前头。
凌渡月方才来时，有人介绍过饭厅在何处，她依言向饭厅方向走去，可身后那人存在感太过强烈，让她走路姿势露出奇奇怪怪的僵硬。
随着身后那人一声轻笑，凌渡月脸颊瞬间憋得通红，她不由微恼，直言不讳道：“今日我瞧见了，那天青看鹤大人的眼神不一般。”
话一说出口，凌渡月就有些懊恼，万一鹤行云和天明之间真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这般直接问出来，岂不是叫人对她戒备？
可谁知，鹤行云语气并没有预想之中的质问、防备，而是饶有兴致道：”哦？凌大小姐原来一直关注着某的一举一动？”
他语带玩味，闹得凌渡月脸色越发绯红，她口不择言道：“你……认识他。”
是肯定的语气。
方才还游刃有余，逗弄着她的鹤行云，闻言后脸上带着的笑淡了些。
他偏开头，答非所问，“待会儿的晚膳，你什么也别吃，若是实在饿了，便吃这个。”
说罢，他将一个小油纸包塞进了凌渡月手中，便大步离去。
只留下凌渡月一人，在风中不知所措。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不禁想，难道是真被她说中了？
他明显是认识天青的，但在她面前选择闭口不谈，也罢，两人关系并没有那么熟络，他不愿说也正常。
想着，她打开了油纸包，里面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包子，根据外头透出的一点点红油来看，这包子是辣味的。
他还记得她的口味……
等凌渡月到饭厅时，常明已经领着鹤行云坐在了主桌，他将陈斯这个禁军副统领安排在了鹤行云下手的桌上。
而凌渡月一干女眷，则在饭厅最里处，常明还贴心地放了一张山水画屏风，将男宾和女眷隔开了去。
连日的赶路奔波，让众人都疲惫不堪，今日又宿在村中，众人心绪皆都尤为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