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入戏太深
过了几秒,她伸手勾来放在桌面上的U型枕,极其缓慢地挪动手掌,把商迟鹤的脑袋一点点放低到U型枕上面。
掌心里的重量消失,黎昭夏感到一丝怅然若失。
阳光从纱帘处透进来,落在青年乌黑的发丝上。黎昭夏放下手里的动作,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安静地看着身旁的青年。
在她步入初高中的这几年,商迟鹤也同样在长大。五官愈发立体,平日里一副腹黑模样,安静下来倒斯文儒雅。
黎昭夏伸手,悬在空中,虚虚地描绘着他的五官,犹豫了几秒后,大着胆子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商迟鹤的手。
“滴滴。”手表突然有动静。黎昭夏低头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凑近的萌萌白色小狗,满屏的爱心图案,下方出现四个字:【你心动啦】。
黎昭夏将脸埋进手臂,耳尖通红。
......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
在一连串的汽车鸣笛声中,商迟鹤惊醒过来。他猛地坐起,一脸茫然,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
晚上六点,正值晚高峰。窗外的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商迟鹤迷迷糊糊地看向一旁做英语阅读理解的女孩,手比脑袋先快一步地握住女孩的手腕:“夏儿?”
“?”手被握住无法动弹,黎昭夏偏头看他,语气寻常,“怎么了,哥?”
“我睡着了?”
“不然呢,你还睡断片了?”黎昭夏动了动右手,“爪子松开,我还有一题没写呢。”
“噢。”商迟鹤听话地松开手。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是晚上六点半,距离他开始辅导功课过去三小时。
黎昭夏在最后一道阅读理解上用黑笔干脆利落地写下C,边拿红笔对答案,边说:“网上的帖子都说大学生的睡眠质量好。”
“我还寻思能有多好呢,今天倒让我见识到了。”
“这话说的,”商迟鹤被逗乐,“哥倒觉得是因为在夏儿身边才能睡得这么好。”
见女孩不回答,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页面,拇指在屏幕上往下刷:“为了将功补过,夏儿最近有没有心仪的东西?哥把它买回来。”
黎昭夏看他,不语。
一只手伸出来,纤细白皙的手指挡住手机屏幕,淡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我什么都不要。”黎昭夏说。
商迟鹤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她声音放软,“都没能好好休息。”
“哥哥,你不能工作起来就不要命。”
女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淡蓝色的卫衣,随便扎起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满脸的胶原蛋白。看向商迟鹤的这双眼睛明亮干净,不带一丝杂质。
商迟鹤一时看愣,心底有道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荒唐思绪又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他想要守护她的笑脸和勇气,陪在她左右,让她一直无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他想要一直站在夏儿身旁,不让任何人占据这个位置。
“夏儿,阿鹤,出来吃晚饭了。”楼下传来赵靳的声音。
被自己荒唐念头惊到的商迟鹤倏地起身,丢下一句“我知道了,下楼吃饭吧”后,匆匆离开。
—
日子如同被按下快进键。每天做不完的习题和试卷,摆在桌面的书本和待订正的试卷摞在一起,高得快要将伏案的学生淹没。
每晚放学回家,黎昭夏利用十五分钟的返程路程假寐休息。向来闹腾的黎一艨也半死不活地瘫在车内,一到家就同穆姨喊饿。
家有两位高三生,用脑量大,任菲每晚都会给两人剥好核桃仁放在磁碟里。
一开始家里佣人见她亲自动手,以为自己工作没做到位,吓得忙说下次一定事前给小姐少爷准备好核桃。
任菲没当回事地摆摆手,她又不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点为孩子做的小事她还是能做的。
刚好她这阵子又在准备次年1月份的舞蹈教师资格证考试。去年教资考试前一天,她突然被黎祯喊去外地参加一个宴会。
她本身不想去的,但耐不住黎祯一直说:【别人都有爱人作伴,唯独我的太太要抛下我去参加一个破考试。
这是逼着我雇一个女伴吗?】
【我在你眼里还不及一个考试吗?】
她无奈陪他出席晚宴,第二天匆匆赶回来时早已过了笔试入场时间。
黎祯不喜她报考舞蹈教资,两人也因此小吵好几次。无论黎祯再恶语相向,每次都是她先服软,让这场闹剧赶在孩子们回家前停止。
虽然这段时间黎祯因为公司营业收入直线下滑,在家发了好几通脾气,常不在家里住。也正因此,任菲多出时间来学习教资。
—
十月初的周一下午,江洁站在教室讲台上问:“傍晚七八节课轮到咱们班高考报名信息采集,大家都带身份证了吗?”
黎昭夏一摸书包外侧,记起来自己昨晚写作业时还想着这件事,打算写完把身份证装包里。
结果复盘完错题后整个人已经困得一头栽床上睡着,把身份证的事情全然抛到脑后。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完蛋,我忘带了”,听得江洁哭笑不得。
她安慰班内的学生:“放心,大家的人生没有那么容易完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信息采集傍晚才开始,还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忘带的同学给家长打电话,或者离家近的话回家拿一趟。”
下课后,跟班主任请假回家后,黎昭夏拿着开的假条往校门口走。
“小梨子,小梨子。”一道男声越过嘈杂的人声响起。见黎昭夏步履不停地向前走,他提高音量,“姐。”
周围学生纷纷侧目。刚走到国旗下的黎昭夏停下脚步,回头见黎一艨朝她跑来。
“干嘛?”她问。
“你身份证没带吗?”黎一艨似乎跑得很急,手撑着膝盖平复呼吸,“我跟你一起回家。”
“你也没带吗?”黎昭夏问。
“我带了啊,但你不是没带么。”黎一艨一本正经地说。
黎昭夏将手中的请假条屈起,在黎一艨脑袋上轻拍:“我又不是小孩子,摸得着回家的路,丢不了。
倒是你,平常不是总喊着觉不够睡?要是真闲着没事,去补补觉也比跟着我回家跑一趟强。”
“我还以为你要劝学。”黎一艨傻乎乎地一笑。
黎昭夏白他一眼:“你每天学的都要呕出来了,我怕我再提醒你,你当场吐我一身。”
“好你个小梨子,竟然把我想得这么坏。”黎一艨旁若无人地挽起她的手,“那就让我这个大好人送你到校门口吧。”
黎昭夏由着他来。
......
下公交车后,黎昭夏又沿着街边小路走了十几分钟,顺道欣赏开在路两边的蔷薇花。
刚进家门,这个点家里很安静。任菲不喜欢除饭点外佣人随意在家里乱走,索性只让他们做完饭便离开。
黎昭夏动作利索地来到二楼卧室,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身份证,装在口袋后朝外走。
在她刚经过黎一艨的房间时,一道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
“任菲,你守本分地做你的黎太太不好吗?”虚掩的门里传来黎祯的怒声,“你搞这些是想做什么?”
......她爸又发癫了。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地挣钱,让你在家里万事不愁,买几十万的爱马仕包不过眨眼的事情。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不知足、贪得无厌的女人!”
“我贪得无厌?我贪什么了?包是我主动要的吗?
是你觉得我出席晚宴别的老总的太太都有,我没有,你为了撑场面才给我买的那一款包。”任菲荒唐地笑了一声。
“我当初在家当全职太太是你求着我当的。
你跟我结婚的时候说我只需要安心做你的黎太太,好好在家里照顾孩子,外面的风雨你替我挡下。
我才把收到的Offer拒掉的。”
“黎祯,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变了?”
“你不用给我扯这些。”黎祯怒骂,“任菲,如果你还想高枕无忧地做你的黎太太,享受着我的钱财,你就必须听我的。
把这些资料全部扔掉。整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莫不是你看上哪个老总了?想靠着这些来勾引他?”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听得黎昭夏打了个哆